兩千年十二月二十號，冬至剛過。省城下了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，雪片子又大又，鋪天蓋地地往下砸。王念雲抱着孩子站在種子庫門口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樹被雪彎了枝。孩子己經一歲多了，裹在棉襖里，像個小粽子，手去接雪花。

“守拙，冷，別手。”

孩子不聽，還是手去接。雪花落在手心裡，化了，涼涼的，他笑了。

王建軍從屋裡出來，裹着軍大，踩着雪咯吱咯吱響。“老師，今年的雪，比去年大。”

我站在屋檐下，看着遠。藥王山白茫茫的，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天。“大雪封山，蟲都凍死了。開春省事。”

他蹲在門口，從兜里出一煙，點上，吸了一口。“老師，念華說，年後那片生地要開始養了。種一年大豆，再種一年玉米，第三年才能種黃芪。時間來得及嗎？”

“來得及。地養不，種啥都白搭。”

一月五號，兩千零一年。新世紀的第一個年頭，基地來了第一批客人。是省農科院的專家，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人，姓周，戴眼鏡，說話很快。站在地頭，看着那片被雪蓋住的麥地，看了很久。

“李主任，這片地，種了多年了？”

“快十五年了。”

蹲下去，用手開雪，摳了一把土，了，又聞了聞。“好土。有機質含量高，團粒結構好。難怪你們的葯好。”

站起來，拍拍手上的泥。“李主任，國家要搞一個‘道地藥材標準化種植示範區’，咱們基地是候選之一。如果選上，每年有專項資金支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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