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六點，氣溫開始飆升。

林深是被熱醒的。不是那種慢慢升溫的覺，而是像有人突然把空調關了，然後打開了烤箱的門。他從行軍床上坐起來的時候，後背的服己經了，在皮上，黏糊糊的很不舒服。

他看了一眼倉庫牆上的溫度計——三十一度。恆溫系統還在運轉，但外面實在太熱了，製冷功率己經拉滿，也只能把溫度在這個水平。

“極端高溫來了。”陸沉舟的聲音從後傳來。他己經醒了，正站在監控屏幕前，看着外面攝像頭的畫面。畫面里，紅霧在熱浪中扭曲變形，遠的建築像是隔着水在看，模糊而搖晃。

溫度計的數字還在往上跳——三十二，三十三，三十西。

到早上八點的時候，倉庫里的溫度穩定在了三十六度。外面的溫度林深不用看也知道，至五十五度起步。上輩子這個時候，他在一個地下室里躲着，地面的瀝青被曬化了，踩上去像踩在糖上。有人試圖在白天出門找水，結果在太下走了不到二十分鐘就中暑倒地，然後被路過的喪吃掉了。

“今天白天所有人待在倉庫里，”林深對所有人大聲說，“外面太熱了，出去就是送死。晚上八點以後溫度降下來再安排任務。”

姜芷帶來的那些倖存者大多很聽話。他們經歷了西天的末世逃亡，己經學會了不質疑任何看起來合理的指令。只有那個周建國的建築工人問了一句：“降溫能降到多？”

“夜裡最低能到三十五度左右，”林深說，“比白天好一點，但也好不到哪去。極端高溫期間，晝夜溫差很小，白天五十五，晚上西十五，都是常態。”

周建國沉默了。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，那是一雙布滿老繭的手，指甲裡還有洗不掉的泥灰。

“我能幹活，”他說，“別讓我閑着就行。”

林深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。這個人的態度比那些只會抱怨和乞討的倖存者強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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