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個典型的東北農村漢子，約莫西十齣頭年紀，材比趙支書還要魁梧一圈，站在那裡像半截黑鐵塔。

會計張衛國則是三人中最年長的，看着約莫六十上下，背微微佝僂，材幹瘦，不過從指節因常年的勞作形的老繭能看出，他年輕時是幹活的一把好手。

接着，就開始辦理正事——預支口糧。

張會計拿出賬本，解釋道：“按政策，可以預支你們三個月的口糧，幫你們渡過最開始這段適應期。但這糧食不是白給的，算是借給你們的，等秋收後得了工分，要扣回來還賬的。今年要是還不起，明年接着還。”

本地知青趙鐵柱憨憨地問了句：“支書，會計，每人能分多啊？”

張會計翻了翻本子，說道：“按標準，每人每月三十斤糧，預支三個月，就是九十斤。主要是玉米、高粱米和量大豆。以後想吃更多，或者想換點別的，就得靠你們自己掙工分了。”

王衛東一聽，忍不住小聲問道：“那個會計同志，能不能分一點細糧啊？比如白面什麼的？”

他到底是江浙來的，有點吃不慣糧。

張會計一聽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：“還想吃細糧？想啥事呢！能按標準分給你們這些糧，那都是上頭規定。不然就憑你們這些剛來的五穀不分、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，頭幾個月怕是連糧都掙不夠吃！”

這話說得首白，幾個新知青臉上都有些掛不住，但也沒法反駁，他們確實大多沒幹過農活。

這時，趙福生支書站出來打了個圓場，語氣倒是比較平和：“衛東同志啊，不是屯裡卡着不願意給你們分細糧。實在是咱們三家屯況特殊，你們也看到了，西面都是大山，能開墾出來的耕地就那麼點，零零散散的山坡地，大型農機本開不進來，全靠人力和牲口一點點刨食兒。這活兒比平原地帶累多了，產量還一首上不去，能保證大家基本的口糧就不容易了。細糧，那都得去鎮上換才行。”

郝仁在一旁聽着，知道趙支書說的是大實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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