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，天還沒亮，孫家就亮起了燈。

張桂香天不亮就起來了，灶房裡熱氣騰騰，煮了一大鍋餃子，又烙了十幾張餅，給孫寶柱帶在路上吃。孫福貴在院子里來回走，檢查馬車有沒有綁好。大伯孫長生和二伯孫長有也來了，幫着搬行李。大伯母李氏和二伯母王氏幫着張桂香在灶房裡忙活。

孫寶柱穿上了新做的藍布棉袍，張桂香給他整了整領子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點點頭：“神。”又把圍巾給他圍好，把帽子給他戴正，左看右看，眼眶紅了。

孫寶柱說：“娘，您別哭。我考完了就回來。”

張桂香了眼睛：“娘沒哭。娘高興。”

辰時，王志遠來了。他穿着一灰布棉袍，神抖擻。孫竹跟在他旁邊，穿着紅底碎花的棉襖，臉上帶着笑。李承文也到了。他穿着一石青棉袍，斯斯文文的。李承給孫福貴和張桂香行了禮，笑着說：“爺爺，娘，我們走了。”

孫長順把自家的馬車趕了出來。這輛車原本是拉貨用的，車廂不大。為了這次進京，孫福貴特意請木匠把車廂加寬加高，換了個大點的車廂，裡面能坐下西五個人，後面還能裝不行李。雖說還是那輛車，但看着寬敞了許多。孫長順了車廂，說：“夠用了。”

張富財也到了。他瘦幹練，一雙眼睛滴溜溜轉，背着一個大包袱，裡面裝着鍋碗瓢盆和乾糧。

孫寶柱說：“二舅，咱們五個人，一輛馬車夠了。”張富財看了看馬車，盤算了一下：“行。車廂里坐西個人，車夫坐前面，後面堆行李，不，正合適。”

於是大家手，把行李裝車。孫寶柱、李承文、王志遠、張富財坐車廂，孫長順趕車。孫竹站在門口，看着他們忙活，眼眶紅了又紅。

孫福貴走到車邊，拉着孫寶柱的手，哆嗦了半天，只說了一句：“寶柱，路上小心。”

孫寶柱說：“爺爺，您回去吧，天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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