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竹拉着他的手，說：“寶柱，姐姐小時候最疼你，你還記得不？”

孫寶柱點點頭：“記得。小時候我去鎮上讀書，你總把自己的零花錢塞給我。”

孫竹笑了：“明年你要進京趕考了，姐姐要出嫁了，幫不上你什麼忙。你自己在外面要當心，別着，別凍着，好好考試。”

孫寶柱鼻子一酸，了一聲：“姐……”

孫竹拍拍他的手：“行了，別哭。你都是舉人了，哭哭啼啼的像什麼話。”

十一月二十五，天還沒亮，孫家就亮起了燈。

灶房裡熱氣騰騰，張桂香和幾個姐姐天不亮就起來了，忙活做早飯、準備送親的吃食。孫竹的西屋裡也亮着燈，孫梅和孫蘭幫梳頭。孫梅手巧，把孫竹的頭髮梳一個圓髻，上銀簪子，又別了一朵紅花。孫蘭給臉上撲了，抹了胭脂。孫竹對着銅鏡照了照，臉紅紅的。

孫寶柱起了個大早，穿上了新做的藍布棉袍。張桂香給他整了整領子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點點頭：“神。”孫寶柱笑了笑，去堂屋給爺爺請安。孫福貴己經穿戴整齊，坐在堂屋裡旱煙。周氏穿着新襖子，頭上戴着一朵絨花，看上去比平時神了不。

辰時，王志遠家的花轎到了。

村口傳來嗩吶聲和鞭炮聲，噼里啪啦響一片。孫福貴趕站起來，整了整裳，帶着孫寶柱迎了出去。花轎停在門口，王志遠穿着大紅喜袍，騎着一匹騾子，看見孫福貴和孫寶柱，趕翻下來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。

孫寶柱看着這位姐夫，心裡踏實。王志遠是個老實人，耕讀人家出，人品端正。今年鄉試，兩人一起赴考，一起中舉，明年還要一起進京參加會試，這份誼非同一般。姐姐嫁給他，不會委屈。

吉時一到，孫竹從西屋裡出來了。穿着一大紅嫁，頭上蓋着紅蓋頭，被孫梅和孫蘭扶到堂屋門口。按照規矩，新娘子出門腳不能踩地，得由娘家兄弟背出去。孫寶柱早就準備好了，他蹲下，孫梅和孫蘭把孫竹扶到他背上。孫竹雖然瘦，但加上嫁和蓋頭，分量也不輕。孫寶柱穩穩地站起來，一步一步朝門口的花轎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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