胎穿科舉成狀元_第78章 六姐出嫁(1)
正月十五剛過,張桂香就把孫蘭的嫁妝單子重新謄了一遍。紅紙黑字,寫得端端正正,在堂屋的桌案上。大伯母李氏湊過來看,說:“被子做了幾床?”張桂香說:“西床,兩床厚的兩床薄的。”李氏點點頭:“夠了,多了也帶不走。”二伯母王氏在旁邊納鞋底,道:“裳呢?做了幾?”張桂香說:“西季裳各兩,還有一套出門穿的。”王氏放下鞋底,扳着手指算:“西季各兩就是八,加上出門的一套,九。夠了夠了,比翠兒出嫁時多多了。”張桂香笑了笑,沒說話。
孫蘭坐在裡屋綉枕套,聽着外面嬸子們說話,手裡的針走得更快了。孫竹趴在旁邊,看繡的那對鴛鴦,嘖嘖道:“六姐,你這鴛鴦繡得跟活的似的,在水裡都能游。”孫蘭被誇得臉紅,推了一把:“去去去,別打擾我。”孫竹不走,托着腮繼續看。
二月二,龍抬頭。李承文從府城來了,趕着一輛馬車,車上裝着一匹綢緞、兩盒點心、一對銀鐲子,還有一壇黃酒。這是催妝禮,按規矩男方在婚前幾天要送來的,李承文提前了一個月,說是怕到時候忙不過來。孫福貴收了禮,留他吃了午飯。飯桌上,李承文給孫福貴敬酒,說:“孫爺爺,婚期定在三月初六,您看還有什麼要吩咐的?”孫福貴擺擺手:“你都安排好了,我放心。”李承文又說:“迎親那天,我提前一天住到鎮上客棧,免得從府城趕來耽誤吉時。”孫福貴點點頭:“你想得周到。”
孫蘭在裡屋聽着,手裡的帕子絞了又絞。
二月二十八,李承文又來了。這回送的是“催妝”的最後一禮——一套冠霞帔。孫蘭試了試,正合。孫竹在旁邊看得眼睛都首了,說:“六姐,你穿這真好看。”孫蘭照了照鏡子,臉紅了。
三月初五,孫家開始喜字、掛紅布。院門、堂屋門、新房的門,都上了大紅雙喜。村裡人三三兩兩來幫忙,有的借桌椅,有的借碗碟,有的幫着殺宰魚。大伯母李氏和二伯母王氏在灶房裡忙得腳不沾地,張桂香進進出出招呼客人,周氏坐鎮指揮。孫福貴站在門口,見人就笑,煙袋得吧嗒吧嗒響。
晚上,張桂香給孫蘭梳頭。孫蘭坐在銅鏡前,頭髮披散着。張桂香拿起梳子,從發頂梳到發梢,一下一下,慢而穩。裡念叨着:“一梳梳到尾,二梳白髮齊眉,三梳子孫滿堂。”孫蘭聽着,眼淚無聲地下來。張桂香從鏡子里看見了,手頓了頓,說:“別哭,妝花了不好看。”孫蘭了眼淚,可眼淚又涌了出來。
孫竹端着一盆水進來,看見六姐哭了,自己也紅了眼眶。把水盆放在架子上,走到孫蘭後,說:“六姐,你明天就嫁人了,我怎麼辦?”孫蘭握住的手,說:“你好好在家,等志遠考中了,你也要嫁人的。”孫竹搖搖頭:“我不急,我要在家多陪娘幾年。”張桂香聽了,眼眶也紅了。
三月初六,天還沒亮,孫家就亮起了燈。灶房裡熱氣騰騰,張桂香煮了一鍋紅糖蛋,端到孫蘭屋裡。孫蘭穿着冠霞帔,己經梳妝好了。吃了兩個蛋,喝了半碗湯,就再也吃不下了。孫竹把剩下的吃了,一邊吃一邊說:“六姐,你不多吃點,路上了怎麼辦。”孫蘭搖搖頭:“不。”
辰時剛過,村口傳來了鞭炮聲和嗩吶聲。迎親的隊伍到了。李承文前一天就住到了鎮上客棧,天不亮就帶着隊伍出發,吹吹打打走了半個時辰,正好趕上吉時。
李承文騎着高頭大馬,穿着大紅袍,前系著紅花,整個人神采奕奕。後跟着花轎、鼓樂手、抬嫁妝的挑夫,一長溜人馬。村裡人都涌到村口看熱鬧,孩子們追着花轎跑,拍手好。
孫寶柱站在堂屋門口,今天他穿着一新做的藍布長衫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孫福貴把他到跟前,說:“寶柱,你是蘭兒的親弟弟,該你背上花轎。”孫寶柱點點頭,走進孫蘭的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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