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先生的病拖了半個多月，時好時壞。師母急得上起了泡，熬的葯換了一副又一副，可方先生的咳嗽就是不見好。孫寶柱每天放學都去看，幫着熬藥、劈柴、跑。季先生也隔三差五去，每次都帶些藥材或吃食。

有一天，季先生跟孫寶柱說：“你方先生這個病，靠鎮上那些大夫怕是不行。縣城有個姓林的郎中，專治咳，醫高明。你去請一趟，路費我出。”孫寶柱說：“先生，路費我自己有。您告訴我地址，我明天一早就去。”

季先生寫了一張紙條，上面寫着林郎中的地址，又叮囑了幾句：“縣城你，你五姐家在鎮上，離縣城近，如果趕不回來，可以在家住一晚。請到林郎中，儘快回來。”

孫寶柱回到家，跟爺爺說了去縣城請郎中的事。孫福貴點點頭：“應該的。方先生教了你這麼多年，你跑這一趟是應該的。路上小心，早去早回。”張桂香給他準備了乾糧和銅板，又叮囑了幾句。
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孫寶柱就出發了。張富財要去縣城送豆腐，正好順路帶他一程。驢車上裝着幾百塊豆腐，蓋着厚棉被。孫寶柱坐在旁邊，看着天邊一點一點亮起來。

到了縣城，張富財去酒樓送貨，孫寶柱按着地址去找林郎中。林郎中的醫館在縣城西街，門臉不大，可門口等着看病的人排了一長溜。孫寶柱進去，跟葯說想請林郎中出診。葯進去通報，過了一會兒出來說：“林郎中今天不出診，病人太多，走不開。讓你家病人自己來。”

孫寶柱急了：“我家先生病了好些天了，走不路，咳得厲害。求您跟林郎中說一聲，通融通融。”葯又進去通報，這回林郎中親自出來了。他五十來歲，留着短須，穿着一件灰布棉袍，打量了孫寶柱一番：“你是哪家的？你家先生什麼病？”

孫寶柱把方先生的癥狀說了一遍，又把季先生寫的紙條遞過去。林郎中看了看紙條，點點頭：“季先生是我舊識。既然是季先生托你來的，我走一趟。”他吩咐葯把排隊的病人往後推一推，自己收拾了藥箱，跟着孫寶柱上了驢車。

張富財己經送完貨了，在酒樓門口等着。看見孫寶柱帶着一個郎中出來，趕趕着驢車過來。三個人上了車，往鎮上趕。

到了方先生家，林郎中給方先生把了脈，看了舌苔，問了好些話。方先生咳着回答，聲音沙啞。林郎中又看了之前吃的藥方，皺着眉頭說：“前頭的方子不對症，越吃越虛。這個病不是一天兩天落下的，是常年勞累，積勞疾。肺氣虛了，外邪一侵，就發作起來。”

他重新開了一個方子，叮囑道：“這副葯吃七天，每天一劑。忌生冷、油膩、辛辣。七天之後我再來複診。”又對方先生說：“你這個病，能治。可要想斷，難。這次治好了，以後不能太勞累。講課、改作業，都不能像以前那樣拚命了。一累着，就容易犯。”

方先生點點頭：“我知道了。多謝林郎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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