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寶柱也放心了。他把作坊的賬目給了劉賬房，自己只每月月底對一次總賬，平時該讀書讀書，該去學堂去學堂，一點也不耽誤。方先生知道後，誇了一句：“這才是正理。你是讀書人，不要把力耗在這些瑣事上。”

孫竹這幾天心好得很。白天幫娘幹活，晚上練字，練完了就跑去作坊看熱鬧。王志遠雖然不能常來，但每隔十來天，就會託人捎一封信來，信上說的都是縣學里的趣事，末尾總不忘問一句“作坊生意可好？竹兒可好？”孫竹每次收到信，都躲在屋裡看了一遍又一遍，然後紅着臉回信，讓捎信的人帶回去。

孫蘭倒是安安靜靜的，每天繡花、看書、幫娘做飯。李承文每月月底從府城回來一趟，每次回來都先到孫家坐坐，帶幾本書給孫寶柱，順便跟孫蘭說幾句話。兩人坐在堂屋裡，客客氣氣的，話不多，可眼神里都是意。李承文走的時候，孫蘭總會把他送到門口，站在屋檐下看着他騎上驢走遠，才轉回去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作坊的生意越來越穩。鎮上的錢掌柜天天催貨，縣城的吳掌柜也加了量，府城的錢掌柜試賣了一個月，反饋極好，正式簽了長期合同，每天要三百塊豆腐。孫福貴又添了兩口鍋，多雇了兩個幫工，三兄弟班帶着干，倒也不覺得累了。

孫寶柱把作坊的事漸漸放下了。每天早上卯時起來背書，辰時去崇文館，午時回來吃飯，下午在書房裡寫文章、讀史書，酉時再背一個時辰的書。方先生對他的要求越來越嚴，文章寫得不好要重寫，字寫得不好要重練，背書背得不夠流利要重背。孫寶柱不覺得苦，反而覺得充實。

夜裡，孫竹端着一碗湯進來，放在桌上：“弟弟，喝湯，娘讓我端來的。”孫寶柱接過來喝了一口，是蘿蔔燉骨頭，鮮得很。孫竹在旁邊坐下，托着腮看他喝湯。過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弟弟，作坊賺錢了，咱家是不是就富了？”

孫寶柱說：“會好起來的。富不富的不好說，可肯定比以前強。”

孫竹點點頭，又說：“志遠今天又託人捎信來了，說縣學的先生誇他文章有進步。”說著，臉上帶着笑。

孫寶柱笑了：“那好的。你回信的時候，讓他好好讀書，別總惦記着請假回來。”

孫竹臉一紅，站起來說：“我回去了，你早點睡。”說完轉跑了。

孫寶柱看着的背影，笑着搖搖頭。喝完湯，把碗送到灶房，洗了手，回屋躺下。

作坊的燈還亮着，灶房裡還有人在忙活。孫長順和雇來的幫工在準備明天的豆子，泡豆、換水、檢查鍋灶。孫寶柱聽着院子里約約的說話聲，心裡踏實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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