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長順把驢車停在一家酒坊門口。那是西姐夫家的鋪子，門臉不大，可收拾得乾乾淨淨。孫玲早就等在門口了，看見驢車，跑過來：“弟弟！”

孫寶柱跳下車，孫玲一把拉住他的手，上上下下打量：“瘦了瘦了，讀書辛苦吧？”穿着一藕荷的新裳，頭髮梳得的，比以前白凈了，也胖了些，一看就是過好日子的。

孫寶柱笑了：“西姐，我好的。”

孫玲不信，拉着他就往屋裡走：“先進來吃點東西，一會兒還要去考場。”

屋裡，西姐夫己經擺好了早飯。白面饅頭，小米粥，炒蛋，還有一碟鹹菜。西姐夫是個老實人，話不多，着手站在旁邊，憨憨地笑：“寶柱，多吃點，考試費腦子。”

孫寶柱坐下來，端起碗喝粥。孫玲坐在旁邊，給他夾菜，一邊夾一邊念叨：“你五姐說也要來，婆家離考場近，讓你考完去家住。”

孫寶柱點點頭。

吃了飯，孫長順趕着驢車送他去考場。考場在縣城東頭，是座大院，門口站着兩個衙役，手裡拿着子，一臉兇相。考生們排着隊往裡走，一個一個搜、檢查。孫寶柱站在隊伍里，心裡又跳了起來。他回頭看了一眼，父親還站在門口，朝他揮了揮手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過頭，跟着隊伍往裡走。

考場裡面很大，一排一排的小格子，每個格子只能容一個人坐下。孫寶柱找到自己的位置，坐下來，把筆墨擺好。方先生給的筆和墨，他特意放在最順手的地方。

考試的題目發下來了。孫寶柱看了一眼，心裡忽然不慌了。那些題，方先生都講過，那些文章，他寫過不知多遍。他提起筆，蘸了墨，一筆一劃地寫起來。

考場里靜悄悄的，只聽見筆尖在紙上沙沙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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