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耕過後，日子像流水一樣過去。

孫寶柱在學堂里，每天讀書、寫字、背書，周而復始。方先生講的課越來越深，《論語》學到第五篇了，對對子也從兩個字對到了五個字。他學得認真，功課從不落下，月考月月第一，“神”的名聲在崇文館越傳越響。

可他知道自己不是神。他只是比別人多活了一輩子，比別人更知道讀書的機會來之不易。

這天下了課，周明遠拉着他往院子里跑：“孫寶柱！快來看！有燕子！”

院子里的槐樹上，兩隻燕子在枝葉間穿梭，裡銜着泥和草，一趟一趟地往房樑上飛。房樑上己經搭起了半個窩，圓圓的，像個泥碗。

周明遠仰着頭看，脖子都酸了：“它們不累嗎？一趟一趟地飛。”

孫寶柱說：“搭窩當然累。不搭窩，小燕子住哪？”

周明遠想了想，點點頭：“也是。”

兩人看了一會兒，上課鈴響了。周明遠依依不捨地往學堂走，邊走邊回頭：“明天窩就搭好了吧？”

孫寶柱笑了：“差不多。”

第二天，窩果然搭好了。又過了幾天，窩裡傳出細細的聲，小燕子孵出來了。周明遠興得不行，拉着孫寶柱去看。幾個小腦袋從窩裡探出來，張着黃黃的小，唧唧着要吃的。大燕子一趟一趟地飛出去，叼回蟲子餵給它們。

周明遠看着看着，忽然說：“孫寶柱，你就像那隻大燕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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