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媳遵令。”蘇婉娘福應下，又細細叮囑旁的管事嬤嬤，“去丈量西院的尺寸，涼棚要選結實的青竹，再置些冰盆放在學堂里，解暑氣。筆墨要選徽墨宣紙，木劍得是未開刃的，按孩子年齡選大小，沙袋要填得鬆些，仔細傷了小主子們。”

老夫人又看向柳姨娘：“柳氏，你紅好，紅先生那邊的綉綳、線、綢緞，你多照看着些，按着姑娘們的喜好備下。幾個小姑娘的起居也給你照看，每日的解暑湯羹按時安排人送過去，莫要讓們了半點委屈。”

柳姨娘連忙屈膝行禮：“奴婢遵命。奴婢這就去清點綉，再和廚下說一聲，往後每日熬些荷葉粥、酸梅湯，給孩子們解暑。”

“至於武師傅和文先生的挑選，”老夫人的目落回楚昭上，眼底滿是笑意，“昭兒既提了這個議，便也跟着參詳參詳，看看先生的學問武功，合不合你的心意。”

楚昭眼睛一亮，用力點頭，小臉上滿是雀躍：“孫兒謝祖母！孫兒要跟着張老夫子學《論語》，還要跟着李都尉學扎馬步，將來定要練得一好本事！”話音剛落，一陣穿堂風拂過，捲起槐樹葉簌簌作響，幾片雪白的槐花被吹進廳中，恰好落在楚昭的發頂。楚薇走上前，輕輕替他拂去花瓣，笑着了他的頭髮：“好弟弟，往後姐姐跟着你一起讀書習武。”

楚蓉也蹦蹦跳跳地湊過來，小臉上滿是興：“我也要學！我要學武功，長大當將軍，打跑所有壞人！”

楚月怯生生地拽了拽柳姨娘的袖，小聲道：“我……我想學寫字，想寫自己的名字。”

母懷裡的楚瑤也似懂非懂地揮着小手，咿咿呀呀地喊着：“學……學……”

滿廳的歡聲笑語，沖淡了一首籠罩在侯府的悲傷。蘇婉娘與柳姨娘對視一眼，各自眼中都帶着笑意。

等柳姨娘帶着孩子們下去後，蘇婉娘放下茶杯，坐到老夫人邊，說：“上次春桃背主，娘這邊西個大丫鬟只剩三個，您看院里的二等丫鬟哪個用的順手，提上來，我再從府里家生子中挑個乾淨利落的補到院里。昭兒說他不需要娘了，兒媳做主給結清工錢，再補十兩銀子打發回去。這次李大人肅清侯府，薇丫頭幾人的小丫鬟都是乾淨的，但是柳姨娘只有一個大丫鬟兩個二等丫鬟，以後讓負責孩子們的起居和針線房，我怕人不夠用，想再給安排一個大丫鬟兩個二等丫鬟，讓自己選合用的人。”說到這裡，蘇婉娘語氣有點兒低沉：“我那邊夏荷被李大人查出了問題，我想把院里的二等丫鬟紅果提上來，我的陪嫁孫嬤嬤孫今年十一歲了，跟我提過幾次，我就想着要不讓那孩子來我院里聽用。”

老夫人越聽越滿意，手拍了拍蘇婉娘手背，推心置腹的說：“咱們娘們都命苦，早早就剩一個人，以後這侯府就這麼幾個主子，晚娘你多費心，一家人心往一用，等昭兒大了，你就熬出來了。”

蘇婉娘聽了鼻子一酸，眼眶又開始變紅“母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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