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源站的一號機組併網發電功。當第一縷電流通過輸電線路輸送到基地電網時，徐剛中校站在控制室里，看着儀錶盤上跳的數字，眼眶紅了一圈。周圍的工程兵們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發出抑已久的歡呼聲。有人摘下安全帽扔向空中，有人用力擁抱邊的戰友，有人蹲在角落裡捂住了臉。

徐剛沒有參與歡呼。他走到控制室的窗前，着遠基地的燈火。那些燈比以往亮了一些，也更穩定了一些。他想起林遠山院士生前最後一次視察能源站工地時說的話——“電通了，基地才算真正活了。”

老人沒有等到這一天。

李昊是在開會時收到這個消息的。他正在和張宇討論雷區的最後布設方案，通訊亮了，趙琳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：“將軍，能源站一號機組併網功。徐剛中校問，能不能給能源站取個名字。”

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。張宇抬起頭，看着李昊。林遠坐在角落裡，手指停在數據板上方，沒有落下。

李昊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說：“‘遠山站’。”

他沒有解釋為什麼。在場的人也不需要解釋。

倒計時第五天。

兩百三十台“蜂鳴”干擾全部下線。周明遠親自帶着團隊進行最後一批設備的測試，每一台都反覆校準，確保沒有任何瑕疵。他的手指在測試儀上飛快地跳，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圖，像是雕塑家端詳自己的作品。

最後一台設備通過測試時，周明遠摘下眼鏡，用實驗服的袖口了鏡片，然後重新戴上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林老，您看到了嗎？我們沒有辜負您的期。”

周圍的人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麼，但看到他微微抖的手，沒有人開口問。

當天下午，第一批“蜂鳴”干擾裝上了聯邦的運輸艦，運往星系外圍的第一道防線。張宇親自押運，站在運輸艦的貨艙里，看着那些銀白的金屬盒子在固定架上整齊排列，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踏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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