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我來。”中尉把那張十馬克塞進自己的口袋，轉往貨場裡面走。

我們跟着他穿過堆滿積雪的空地。路過那個蓋着巨大帆布的件時，我聞到了一極其濃烈的機油味和鐵鏽味。帆布底下，傳來金屬熱脹冷的微弱“咔吧”聲。

中尉把我們領到了一排用波紋鐵皮搭的簡易板房前。

推開最中間那扇門。

一混合著劣質紅酒酸味。發霉羊毯味和濃烈腳臭味的熱浪撲面而來。屋子中央生着一個鐵皮火爐，裡面的木柴燒得劈啪作響。

一個四十多歲。頭髮稀疏的法國校正四仰八叉地靠在火爐旁的一張帆布躺椅上。他軍服的扣子解開了三個，出裡面發黃的襯衫。手裡端着一個缺了口的玻璃杯，裡面晃着半杯渾濁的紅。

“長。”中尉立正敬禮，“這兩個德國人說要買貨場里的廢鐵。他們手裡有新發行的馬克。”

校懶洋洋地睜開眼睛。他沒有理會中尉，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“出去。”校衝著中尉揮了揮手。

中尉帶着士兵退了出去，“砰”地關上了鐵皮門。

屋子裡只剩下火爐的燃燒聲。

我拄着木，走到火爐旁，拉過一把倒在地上的木椅子，用左手扶正，慢慢坐了下去。右的關節發出“咔吧”一聲脆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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