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隱忍,一朝封神_第62章 禮物(1)
周小軍從德國回來之後,家裡忽然熱鬧起來了。王桂芬逢人就顯擺那條圍巾,鄰居來串門讓人家,說羊絨的,和,德國買的。鄰居說德國還產羊絨?王桂芬說那當然,德國什麼都有。鄰居笑了笑,沒拆穿。蘇晴把那瓶香水放在梳妝台上,每天出門前噴一點,周小念說你以前不用香水的,蘇晴說以前沒遇到好聞的。周小念笑了,說小軍買的就是好聞的。蘇晴沒接話,但角彎着。
周小念把那支鋼筆帶到辦公室去了。是實習老師,帶高一語文,批改作業的時候用那支筆。有同事看見了,說這筆好看的,說弟弟從德國帶的。同事說德國鋼筆有名,說嗯,心裡滋滋的。周建民把那瓶啤酒放在酒櫃里,沒捨得喝。王桂芬說你怎麼不喝?他說留着。王桂芬說留着幹嘛,又不會下崽。他說看着也好。王桂芬說不過他,由着他了。陸塵把那本畫冊放在書桌上,有空就翻翻。周小軍有一次去書房,看見他正翻到那張齒組的圖紙,盯着看了好一會兒。他沒打擾,輕輕帶上門出去了。
十月,桂花全開了。滿院子金燦燦的,香氣濃得化不開。王桂芬摘了好多,做桂花糕、釀桂花酒、曬桂花干。周小軍那周回來,幫忙摘花。他站在梯子上,把開得最好的花枝剪下來,遞給王桂芬。王桂芬在下面接着,說這枝好,這枝也好。兩個人配合默契,不一會兒就摘了一大筐。蘇晴從屋裡出來,說媽,夠了夠了,多了吃不完。王桂芬說吃不完送人。蘇晴說送誰?王桂芬說送張、李阿姨、劉阿姨,還有隔壁那個新搬來的小媳婦。蘇晴笑了,說您這是廣結善緣。王桂芬說什麼善緣,就是看人家喜歡。周小軍在梯子上聽着,角彎着。
桂花酒封上一個月就能喝了。周建民每天路過酒罈子都要晃一晃,聞一聞。王桂芬說你別晃,晃了不好喝。周建民說我沒晃,就是看看。王桂芬說你看看就看看,別手。周建民說嗯,但第二天又去晃了。王桂芬看見了,嘆了口氣,沒再說他。周小軍跟周小念說起來,兩個人都笑了。
十一月中旬,周小軍接到一個電話。是輔導員劉老師打來的,說學院有一個保研的名額,問他有沒有興趣。他愣了一下,說保研?劉老師說對,你的績排名靠前,學院推薦你。他說我想想。劉老師說好,儘快答覆。
掛了電話,他坐在實驗室里,發了很久的呆。保研,他當然想。讀研究生,學更多的知識,將來找更好的工作。可是讀研要三年,三年裡不能掙錢,還要花家裡的錢。他猶豫了。他給周小念發了一條消息:“姐,學院有保研名額,問我有沒有興趣。”周小念秒回:“當然有興趣!你績那麼好,不讀研可惜了。”他說要讀三年,花不錢。周小念說錢的事你別擔心,家裡支持你。他說我再想想。
周末他回了蘇家,吃飯的時候一首沒說話。王桂芬說你怎麼了,有心事?他猶豫了一下,把保研的事說了。王桂芬聽完,說讀啊,怎麼不讀?他說要讀三年,花不錢。王桂芬說花錢怎麼了,家裡又不是沒錢。他說姥姥,我不想老花家裡的錢。王桂芬放下筷子,看着他。“小軍,你聽姥姥說。你爸走得早,你媽也走了。你一個人,能考上大學,能拿獎學金,能去德國流,姥姥為你驕傲。現在有機會讀研究生,你為什麼不讀?錢的事你別心,家裡有。”他低下頭,沒說話。蘇晴在旁邊說小軍,你就聽姥姥的吧。周建民說讀,我支持你。周小念說小軍,你不讀我都替你可惜。他抬起頭,看了看這一桌子人,眼眶有點紅,說嗯,我讀。
陸塵坐在對面,一首沒說話。等大家都說完了,他開口了。“讀研的錢,算我的。”周小軍說陸叔叔,我不能再花你的錢了。陸塵說不是花,是借。你以後掙了錢還我。周小軍看着他,看了好幾秒,然後點了點頭,說謝謝陸叔叔。
申請保研的過程比他想的複雜。填表、寫個人陳述、找老師寫推薦信、準備面試。他忙了一個多星期,每天晚上弄到很晚。陳大勇說你這是要讀研啊,他說嗯。陳大勇說真羨慕你,我績不夠。他說你也不差,再努力努力。陳大勇說努力了,還是不行。他沒接話,拍了拍陳大勇的肩膀。
面試那天,他穿了一件白襯衫,還是蘇晴買的那件。站在教室門口,手心全是汗。到他的時候,他走進去,裡面坐着三個老師,中間那個是王副院長。王老師看見他,笑了,說周小軍,你又來了。他說王老師好。王老師說別張,隨便聊聊。問了他幾個專業問題,他答得還行。又問為什麼想讀研,他說想學更多的東西,將來回來教學生。王老師點了點頭,說行,回去等通知。
等通知那幾天,他心神不寧的,實驗做錯了好幾次,被老師說了兩句,他低着頭沒吭聲。周小念給他發消息,說別張,肯定能選上。他說嗯,但心裡還是沒底。
通知下來的那天,他正在圖書館看書。手機震了,他拿起來看,是一條短信——“周小軍同學,恭喜你獲得學院保研資格。請於本周五下午到學院辦公室領取相關材料。”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幾秒,然後衝出圖書館,跑到場上,給周小念打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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