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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隱忍,一朝封神_第60章 秋實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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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,桂花開了。不是滿樹金黃,是稀稀拉拉的幾簇,藏在葉子底下,不仔細看本看不見。但香味藏不住,風一吹,滿院子都是甜的。王桂芬站在樹下,仰着頭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說香,真香。蘇晴從屋裡端出一盆洗好的服,晾在繩上,也吸了吸鼻子,說今年開得早。王桂芬說早了好,早點開早點謝,早點謝明年早點再開。蘇晴笑了笑,沒接話。

周小軍這學期大三了。課了,實驗多了,天天泡在實驗室里,跟一堆機械零件打道。他手能力強,老師誇他手巧,他說小時候拆過家裡的收音機,拆了裝不回去,挨了一頓打。老師笑了,說你這是有天賦。他也笑了,沒解釋。那台收音機是他爸買的,他拆了裝不回去,他媽沒打他,他爸也沒打,只是看着那堆零件,嘆了口氣,說等你長大就會裝了。他還沒學會裝,他爸就走了。

周末他回了蘇家。進門的時候,王桂芬正在院子里摘桂花。踩着板凳,夠不着高的,周小軍走過去說姥姥我來。他接過剪刀,站在板凳上,把開得最好的花枝剪下來,遞給王桂芬。王桂芬在下面接着,說這枝好,這枝也好。兩個人配合默契,不一會兒就摘了一大筐。王桂芬說夠了夠了,多了吃不完。他從板凳上跳下來,看着那筐金黃的花,說姥姥,今年做桂花酒嗎?王桂芬說做,你三叔喝。周建民在旁邊聽見了,沒說話,但角彎了一下。

桂花酒是王桂芬的拿手活。桂花洗凈晾乾,加冰糖、枸杞,倒進白酒里,封上口,放一個月就能喝。去年做的早就喝完了,周建民念叨了好幾回,說今年的怎麼還沒好。王桂芬說急什麼,酒要陳,陳了才香。周建民就不說了,但隔三差五就去看看那壇酒,晃一晃,聞一聞。周小軍看見了,笑了笑,沒拆穿他。

吃飯的時候,陸塵坐在周小軍對面,問了一句:“這學期課不多?”周小軍說課不多,實驗多。陸塵說實驗比課重要,手才能學到真東西。他說嗯。陸塵又說:“你那個助教還幹嗎?”他說不幹了,課太多了,顧不過來。陸塵說學業要,別為了掙錢耽誤學習。他說知道了。周小念在旁邊說陸叔叔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家長了,陸塵沒理,低頭吃飯。

九月底的一個下午,周小軍接到一個電話。是輔導員劉老師打來的,說學院有一個去國外流學習的機會,兩周,去德國的工業大學,費用學院出一半,自己承擔一半。問他有沒有興趣。他愣了一下,說我想想。劉老師說好,儘快答覆,名額有限。

掛了電話,他坐在實驗室里,發了很久的呆。去德國流,他想去,做夢都想去。可是費用自己承擔一半,他算了一下,機票、住宿、生活費,加起來說要一萬多塊。他有獎學金和打工攢的錢,但那是下學期的生活費,用了下學期就得再找兼職,怕影響學習。他不知道該怎麼辦,給周小念發了一條消息:“姐,學院有去德國流的機會,兩周,費用自己出一半,大概一萬多。我想去,但怕花錢。”周小念回得很快:“去。錢的事別擔心。”他說我再想想。周小念說你想什麼,機會難得。他說嗯,我再想想。

周末他回了蘇家,吃飯的時候一首沒說話。王桂芬說你今天怎麼了,悶悶不樂的。他說沒什麼。王桂芬不信,說肯定有事。他看了看陸塵,又看了看蘇晴,猶豫了一下,把流的事說了。王桂芬聽完,說去啊,怎麼不去?他說錢不夠。王桂芬說錢不夠家裡出。他說姥姥,我自己想辦法。王桂芬說你有什麼辦法,還不是去打工。他低下頭,沒說話。

陸塵放下筷子,看着他。“去。錢我出。”周小軍抬起頭,說陸叔叔,我不能再花你的錢了。陸塵說不是花,是借。你以後掙了錢還我。他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周小念在旁邊說小軍,你就去吧,機會難得。蘇晴也說去,家裡支持你。周建民沒說話,但點了點頭。他看着這一桌子人,眼眶有點紅,低下頭,說謝謝。王桂芬說謝什麼,一家人。他嗯了一聲,沒再說話,把碗里的飯一粒一粒吃完了。

申請的過程比他想的複雜。填表、寫申請、找老師寫推薦信、準備面試。他忙了一個多星期,每天晚上弄到很晚。陳大勇說你這是要出國啊,他說就是去兩周,流學習。陳大勇說那也很厲害了,我連省都沒出過。他笑了笑,說以後有機會一起去。陳大勇說好,一言為定。他說一言為定。

面試那天,他穿了一件白襯衫,蘇晴給他買的,一首沒捨得穿。站在教室門口,手心全是汗。到他的時候,他走進去,裡面坐着三個老師,中間那個是學院的副院長,姓王,教過他專業課。王老師看見他,笑了,說周小軍,你不是我班上的嗎?他說嗯,王老師好。王老師說別張,隨便聊聊。問了他幾個專業問題,他答得還行。又問為什麼想去德國,他說德國的機械製造世界第一,想去看看。王老師點了點頭,說行,回去等通知。

等通知那幾天,他心神不寧的,實驗做錯了好幾次,被老師說了兩句,他低着頭沒吭聲。周小念給他發消息,說別張,肯定能選上。他說嗯,但心裡還是沒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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