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案上的小鐵錨：“遇戰時，以鐵錨為令，三縣軍隊共進退，不分彼此；平時，各守各縣，互不干涉。另外，駐防石邑的保鄉團，石邑百姓也能參軍，掙常山券，與真定、元氏的百姓同例。這對你緩解縣的流民力，也有好。”

劉固眼中閃過一。石邑最近也湧了大批流民，吃飯穿都是難題，若能讓他們參軍掙糧，確實能解決不麻煩，他緩緩點頭：“這一條，劉某應了。”

“第二，軍費分攤。” 沈硯豎起第二手指，“聯防的軍費，按三縣的田畝面積分攤。真定有多地，元氏有多地，石邑有多地，咱們派人共同丈量，按比例出糧出。不拿現錢，都用常山券結算，日後可以憑券來真定換鐵、鹽、藥材，叟無欺。這樣公平嗎？”

“公平。” 劉固毫不猶豫地點頭，這比他預想的 “納貢” 要輕得多，完全在承範圍之。

“第三，政底線。” 沈硯豎起第三手指，神變得格外嚴肅，“石邑的縣令，還是你劉某；石邑的案子，還是你石邑的衙門派理；石邑的賦稅，收多、怎麼收，也由你定，我只要求一條 —— 賦稅額度不能高於袁氏當年的標準，不許苛待百姓。但有一條，必須改：里正不能世襲，得讓百姓自己選。選出來的人，我認；要是還搞世襲那一套，我不認，盟約自作廢。”

劉固臉微變，遲疑道：“這…… 這及本地大族的利益，怕是不好推行啊。”

“我給你時間。” 沈硯收起手指，語氣放緩，“一年。我給你一年的緩衝期，慢慢改，慢慢磨合。一年，我保你石邑不被袁紹吞併，不被敗軍洗劫；一年後，若石邑的百姓還是認那些世襲的里正，還是願意聽袁氏的徵辟令，我沈硯二話不說，立刻撤兵回真定，就當今日這話沒說過，這盟約沒簽過。”

他站起，拍了拍子上的灰塵：“劉明府，我不是要吞你石邑，是想在這世里，給咱們常山郡辟出一塊能自己說了算的地界。你守你的縣，我守我的郡，但咱們得共養這支兵，共扛這風。風停了，天下太平了，你想單飛，我不攔；風不停，咱們就得綁在一起，不然遲早都得被這世的風浪撕碎。”

劉固沉默了很久，目在小鐵錨、沈硯、趙雲之間來回掃視，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，聲音沙啞：“好！就按沈牧守說的，約法三章。但劉某也有一個條件：若有一日，袁紹退兵，天下太平，朝廷恢復秩序，石邑…… 石邑還是想歸朝廷管轄，不歸任何一方諸侯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 沈硯笑了，出手，“天下太平了，我這牧守也不當了，回真定種種地、喝喝酒，豈不快活？咱們擊掌為誓？”

“擊掌為誓！”

兩雙大手重重相擊，清脆的聲響在破敗的廟院里回，久久不散。趙雲上前一步，將一面新制的 “常山” 旗在廟門前 —— 黑底白字，中間綉着一尊鐵錨，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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