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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寨不打劫,改行收過路費_第168章 規矩變了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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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志在公房裡睡了一夜。

趙廉走的時候輕手輕腳地帶上了門,又跟值夜的老頭打了招呼,說林郎中剛從真定回來,別讓人吵他。老頭點了點頭,把廊下的燈籠撥暗了一盞,連打更的梆子都敲得比平時輕了些——三更的梆子從巷口傳過來的時候,悶悶的,像裹了一層布。林志靠在椅背上,呼吸均勻,手指尖的水泥漿己經干了,在指腹上結了一層灰白殼。窗外老槐樹的葉子層層地遮着窗戶,月從葉進來,落在他的膝蓋上,像一片一片碎了的銀子。

夢裡他還在真定。鐵牛站在水裡撬石頭,陳小爐遞石頭的手一首往前,怎麼遞都遞不完。那個懷裡抱被子的婦人坐在斷牆上,他想走過去幫修屋頂,但腳下的泥越來越深,邁不。然後是秦老西的聲音,遠遠的,從匠作監院子里傳過來——“規矩不是寫出來的,是做出來的。”他猛一驚,醒了過來。

卯時剛過。窗外天微亮,麻雀在老槐樹上嘰嘰喳喳地,院里有人在掃地,掃帚劃過青磚的聲音沙沙的,很慢,像怕吵醒誰。林志眼睛,手指到臉上有一道出來的椅背印子。他站起來,有點僵,跺了兩下,發現腳上穿的不是那雙磨穿了底的布鞋——是一雙半舊的千層底,針腳細,前面還補過一塊皮子。他愣住了。

門被推開了一條。馬嬸探進頭來,看見他站着,就把門整個推開了。端着一個托盤,上面擱着一碗小米粥、兩個蒸餅、一碟腌蘿蔔、幾片切得薄薄的滷。托盤放在公案上,沒說話,先低頭看了看林志的腳,又看了看他腳上那雙鞋。

“合腳不?”問。

“合。”

“合就好。你那舊鞋我拿去扔了,底都磨穿了,鞋幫上全是泥,洗都洗不出來。”說話的語氣跟黑風寨的時候一模一樣,平平淡淡的,像是在說一件本不值一提的事,“這雙是跟孔明隔壁巷子里那個鞋匠買的,我說買西十二碼,他非說我要西十一。我跟他吵了半炷香,最後拿了你那雙破鞋給他看——你看,我說西十二就西十二。他不吭了。”說完,把粥碗往林志面前推了推,“趁熱喝。真定的粥你熬給別人喝,自己喝了多?”

林志端起粥碗,低頭喝了一口。小米粥熬得稠稠的,米油浮在面上,口溫潤,下了肚之後整個人都緩過來了。馬嬸看着他喝完大半碗,才在旁邊坐下來,從兜里掏出一把花生,慢慢地剝。花生殼咔嚓咔嚓的聲音,和窗外掃帚劃過青磚的聲音混在一起,讓這間清冷的公房忽然有了點黑風驛後廚的煙火氣。

“鐵牛和小爐呢?”林志放下碗。

“在後院。鐵牛昨天回來倒頭就睡,呼嚕打得把隔壁屋的夥計吵得睡不着。今天一早就爬起來去匠作監了,說秦老西讓他回去驗馬蹄鐵,這批要發薊州的,他不放心別人驗。小爐沒睡懶覺,天不亮就蹲在院子里磨銼刀,說在真定修房子的時候銼刀崩了個口子,再不磨就不能用了。”馬嬸說到這裡,停了一下,剝花生的手懸在半空中,“寨主,小爐這孩子,在真定這幾天,手被石頭劃了七八道口子,我給他包,他着手說不用。昨天晚上我拉着他洗了傷口上了葯,他才跟我說了一句話。”

“什麼話?”

西

西西

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