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裕一銀白的魚鱗甲，外罩一領玄大氅，騎在一匹棗紅的戰馬上，端坐於三軍陣前。清晨的涼風拂過他年輕而冷峻的面容，將大氅的下擺吹得微微飄。他後不遠，中軍大纛高高豎起，上面綉着一個斗大的“劉”字，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

魏延騎着他那匹通漆黑的烏騅馬，帶着三千先鋒騎兵列在隊伍的最前方。手按刀柄，目灼灼地盯着北方那連綿起伏的秦嶺余脈。在那座大山的另一邊，便是他魏延夢寐以求的戰場。

鄧艾和馮習率領的步兵主力整齊地排列在中軍兩側，長槍如林，盾牌如牆。傅肜則帶着一支以堅韌善守著稱的步卒營殿後。

“出發。”

“嗡——”

低沉渾厚的號角聲自中軍吹響，在山谷間回。

五萬大軍如同一頭蘇醒的巨，緩緩轉起沉重的軀，浩浩地湧祁山道的山口。鋼鐵的洪流在秋日的晨中反着冷冽的芒，腳步聲、車聲、甲片撞聲織在一起，匯一足以令大地微微的沉悶轟鳴。

從南鄭出發，經略，過下辨，沿西漢水北岸的河谷古道蜿蜒西進。這條路在後世被稱為“祁山道”，是漢中通往隴右最平緩、最適合大兵團行軍的通道。雖然沿途也有山路險隘，但比起僅能容人馬單行的褒斜道和陳倉道，祁山道的路面寬闊得多，足以支撐輜重車隊的通行。

劉裕選擇祁山道出兵，正是因為他此番是堂堂正正地率領五萬大軍推進，而非小奇兵襲。大軍需要穩固的後勤線，祁山道便是最佳選擇。當然，代價是行軍時間較長，從漢中到祁山堡一線，即便是急行軍，也需要十餘日的路程。

行軍途中，劉裕騎在馬上，不時抬頭觀察沿途的地形地貌。親眼看到這些雄偉壯麗的山川險要時，心的震撼依然無法用言語形容。那是一種只有臨其境才能會到的力量，群山巍峨如天柱，河流奔騰似銀蛇，人在其中，渺小如螻蟻。

“師父。”鄧艾不知何時策馬來到了劉裕側，低聲喚了一句。他的口吃在張或激時會加重，但在與劉裕私下談時反而好了許多。

“怎麼了？”劉裕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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