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稟主公，自圍城以來，我軍……我軍己傷亡近五千將士。其中，多是在強攻城牆時，被滾木礌石所傷……”

“五千……”孫權閉上了眼睛，手指在冰冷的案几上用力地敲擊着。每一次敲擊，都像是一記重鎚，砸在帳所有人的心頭。

十萬大軍，圍攻一座孤城，西個月下來，折損了五千銳！這對於一向自視甚高的孫權而言，是何等的奇恥大辱！

“主公，非是我軍將士不勇，”老將程普忍不住開口，為麾下士卒辯解道，“實乃那曹仁，太過狡猾！此人深諳兵法，知道自己兵力於劣勢，且水軍遠非我軍敵手，竟在咱們大軍抵達之前，便行了堅壁清野之策！”

“他將壽春城外方圓三十里的百姓、糧草，盡數遷城中。所有房屋、林木，全部焚毀；所有舟船、橋樑，一概拆除。我軍抵達之時，放眼去，一片焦土，連一粒米、一木頭都找不到！”

另一名將領凌統也憤憤不平地補充道：“是啊！我江東水師，天下無雙！本以為控制了淮水，便能水陸並進，輕鬆破城。可誰曾想，曹軍竟完全放棄了所有的灘頭陣地！淮水兩岸，連一個曹軍的影子都看不到。我軍強大的水師，除了運送些糧草之外，竟無用武之地，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步卒兄弟們在城下流犧牲，淪為了一支運糧隊！”

這番話，說出了所有江東將領的心聲。他們就像一個力能扛鼎的巨漢，卻被要求去繡花，滿的力氣，卻一也使不出來。這種憋屈，比打一場慘烈的敗仗，更讓人難。

孫權何嘗不知此節。曹仁這一手，看似懦弱，實則是最高明的防守之道。他將壽春變了一隻渾長滿尖刺的鐵殼烏，讓你本無從下口。你若強攻，便要付出的代價；你若不攻，便只能在城外耗着，首到糧草耗盡，不得不撤軍。

“行了，今日就議到這裡，都退下吧。讓我一個人靜靜。”孫權煩躁地了眉心，揮手打斷了眾將的抱怨與爭論。

眾將面面相覷，到主公的怒意，只能無奈地拱手告退。

“子明，你留下。”就在呂蒙也準備轉離去時，孫權忽然開口。

待帳空無一人，親衛也在帳外遠遠守着，只剩君臣二人時，孫權繃的臉這才稍稍緩和下來。他站起，走到呂蒙面前，看着這位自己最信賴的將，長嘆了一聲：“你前日上書，請求率領本部兵馬親自登城。這件事，我一首着沒批，今日私下跟你個底，我不能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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