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所慮，無非是敵我兵力懸殊。但在下以為，曹此來，看似勢不可擋，實則犯了兵家西大忌。此戰，我軍非但能打，而且必勝。”

“哦？”孫權眉一挑，眼中閃過一訝異與好奇，“你說說看，哪西大忌？”

劉裕上前一步，出一手指，聲音清晰而有力。

“第一，舍近圖遠，後有大患。曹雖平定北方，然其基未穩。西涼馬騰、韓遂，擁兵十萬，雄踞關中，與曹貌合神離，實為心腹大患。曹此次傾巢南下，其後方必然空虛。他不敢不分兵防備。所謂的八十萬大軍，不過是虛張聲勢。除去鎮守各地的兵馬，真正能用於南征的，不過二十餘萬。而這二十餘萬中，新降的荊州兵馬又佔了近半，其心難測，戰力堪憂。此乃‘勢’之虛也。”

孫權默默點頭，眼神變得專註起來。這些大局上的分析，他麾下的謀士也曾提及，但從未有人像劉裕這般，將數字剖析得如此清晰。

劉裕出第二手指。

“第二，棄長用短，以北擊南。曹軍多為北方人，自生長於旱地，騎馬步戰，天下無雙。然今順江而下，所恃者，唯戰船也。舟弄，非一朝一夕之功。江東將士，生於水鄉，長於舟楫，閉目亦能舟。而曹軍將士，上船則頭暈目眩，如履平地尚且不能，何談水上鋒？彼等雖得荊州水師，然蔡瑁、張允之流，不過是無膽鼠輩，賣主求榮之徒，豈會真心為曹死戰？此乃‘地利’之失也。”

“將軍試想，”劉裕的目變得銳利，“將一群從未下過水的旱鴨子，趕到風高浪急的江面上，讓他們去和一群自在水中嬉戲的蛟龍搏鬥，其勝負之數，還用問嗎？”

這個比喻，雖然簡單，卻極其生。黃蓋在一旁聽得掌大笑，連連道：“說得好！說得痛快！”

孫權角的，也微微了一下，似乎是在強忍着笑意。

劉裕出第三手指。

“第三，時節不利，水土不服。如今己秋，江南，溫暖。北方將士南下，水土不含，飲食不慣，加以舟船之上，空間狹小，穢堆積，只需些許時日，瘟疫、疾病，必將橫行軍中。屆時，我軍無需一兵一卒，曹軍便己自損三。此乃‘天時’之逆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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