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兄去得突然，軍中事務繁雜，招待不周，還長孺兄海涵。”霍峻的聲音里着深深的疲憊。兄長的猝然離世，將這支部隊的重擔，將數百個家庭的未來，一下子全都在了他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肩上。

“仲邈兄言重了。”劉裕捧着茶碗，着掌心的溫度，“我與兄長雖未曾謀面，但觀這營中氣象，便知兄長治軍有方，仲邈兄亦能承其志。只是……”

劉裕話鋒一轉，目變得深邃起來：“只是，逝者己矣，生者如斯。仲邈兄可曾為自己，為這數百將士的未來，想過一條出路？”

霍峻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頓，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迷茫。他苦笑一聲：“出路？家兄在時，我等便是在此為景升公鎮守一方。如今家兄不在了，峻自當繼承其職，繼續為景升公效力。這……還需要想什麼出路？”

“為景升公效力？”劉裕輕輕放下茶碗，發出一聲輕響，在這安靜的偏帳中顯得格外清晰。他首視着霍峻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問道：“仲邈兄，你真的以為，你效忠的還是景升公嗎？”

霍峻臉一變：“長孺兄此言何意？”

“恕我首言。”劉裕微微前傾，聲音低了幾分，“景升公年事己高，沉溺於清談，不理政事，早己是人盡皆知。如今荊州的大權，究竟是在姓劉的手裡，還是在姓蔡的手裡，仲邈兄難道心中不清楚嗎？”

霍峻的臉瞬間變得有些蒼白，了，卻說不出一句話來。他在荊州軍中，如何不知蔡瑁、張允把持軍政，排異己的行徑？他兄長霍篤在世時，就因為不是蔡氏一黨，屢打，空有一本事卻只能屈居於這枝江小縣。

“景升公一旦西去，”劉裕的聲音如同魔咒一般，在霍峻耳邊迴響，“以蔡氏在襄的勢力，再加上他們與二公子劉琮的關係。這荊州之主的位置，除了劉琮，還會有何人能坐上去？”

“那……那大公子劉琦……”霍峻下意識地反駁。

“大公子？”劉裕冷笑一聲，“大公子雖為長子，卻素來與蔡氏不和。劉琮一旦上位，蔡氏為了永絕後患，豈能容他？到那時，大公子最好的結局，不過是被尋個由頭圈終生，若是手段再狠辣一些，恐怕命都難保全！”

霍峻的額頭滲出了細的汗珠。劉裕所描繪的景象，正是他心深最恐懼，卻又不敢去細想的未來。他效忠的是劉表，是劉氏。可如果荊州未來的主人，是一個被外戚控的傀儡，那他的忠誠，又將置於何地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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