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奇案錄_第322章 山神廟(2)
殘如熔鐵般掛在黑風嶺的山尖,把連綿起伏的林莽染一片暗紅,熱氣裹着草木腥氣,從谷底一層層往上蒸,漫過山腰那座破敗山神廟時,連木柱上剝落的漆皮都像是要滲出汗來……
廟門半塌,窗欞朽爛,供台上的山神泥塑缺了半張臉,香灰積了寸許厚,連半點香火氣息都無,只餘下荒山野嶺特有的寂寥燥熱……
此時,廟橫七豎八躺着七八條漢子,個個腰挎長刀、着短打,襟敞開,出壯的膛,卻仍擋不住夏夜熱,人人臉上油鋥亮,汗珠子順着額角脖頸往下淌,沾得料黏在上,說不出的憋悶……
正當中靠着廟柱坐的,是個面蠟黃、眉眼銳利的漢子,指節大,虎口結着厚繭,一看便是常年握刀之人!
而此人正是曾經定邊府一帶頗有名氣的護院頭領,陸文龍!
他旁仰面躺着個形稍矮、卻更壯實的漢子,眉眼與他有幾分相似,只是了幾分沉穩,多了幾分莽,正是他的親弟弟,陸文虎……
兄弟二人本是定縣沈家莊的護院頭領,仗着一拳腳功夫,在庄中橫行慣了,前些日子牽扯進一樁驚天大案,沈莊主私藏走私火藥,事發後被府判了斬立決,家產抄沒,庄中一乾親信爪牙,皆是惶惶不可終日,生怕被府順藤瓜,抓去問罪……
陸文龍心思縝,知道走私火藥乃是大宋律法里頂格的重罪,哪怕只是從犯,最輕也是流放三千里,以後自家婆娘跟孩子怕是也要跟了別人的姓,當即便帶着陸文虎並幾個心腹親信,連夜逃出定縣城,躲進這荒僻的黑風嶺,晝伏夜出,打探風聲,只待風頭過去,再尋出路……
此刻天徹底暗了下來,山風穿廟而過,非但不涼,反倒更添悶熱,腹中空空的飢意,比暑氣更讓人難熬……
陸文虎躺在乾草堆上,翻來覆去,肚子里“咕咕”的聲在寂靜破廟裡格外清晰,他蹭地坐起,抹了把下上的汗,看向兄長抱怨道:
“哥,咱還有啥吃的沒?填填肚子也行,再不吃東西,我這腸子都要粘在一起了。”
定縣的夏夜,子時之前最是難熬,熱如籠,人在其中,像是被悶在蒸籠里,口氣都費勁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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