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立刻開始。他需要“排練”，需要找到一種方法，能夠在自己意識部，穩定地製造出足夠“混”和“無意義”的思維“噪音”，同時，又要確保這種“噪音”不會泄他真實的和意圖，不會暴“靜語”的核心原理，甚至，要偽裝一種自然的、因長期隔絕和恐懼而產生的、非理的神錯。

他開始嘗試。不再試圖理解或記憶，而是放任思維像韁的野馬，在記憶的碎片、的錯覺、邏輯的悖論、的極端兩極之間瘋狂跳躍。前一秒是陶魂缸清澈的水面倒影，下一秒是豎井中蠕暗紅的增生；前一秒是餅乾乾燥糙的口，下一秒是秦醫生皮下搏的暗紅脈絡的冰冷；前一秒試圖回憶爾斯電碼表，下一秒卻強行用毫無關聯的、混的視覺和聽覺（覺）碎片去覆蓋和打斷。

這極其耗費心神，比最深度的“靜語”練習還要累上百倍。每一次“思維噪音”的發，都伴隨着劇烈的頭痛和神的虛。但他強迫自己堅持，將這種混的、耗的思考，變一種新的、扭曲的“習慣”。

同時，他也開始“表演”。在每天固定的、他猜測“觀察”可能最頻繁的時段（比如通風口傳來異常振的規律時間附近），他會故意做出一些毫無意義的、重複的、類似刻板行為的作——比如對着牆壁反覆畫同一個扭曲的、不構任何“靜語”符號的圖形；比如將水從瓶子倒進杯子，再倒回去，反覆幾十次；比如對着空氣無聲地、快速地、做出毫無意義的開合作，彷彿在自言自語，但容全是混的音節（在心模擬）。

他不再去看門板上李哲留下的符號，不再翻閱秦醫生的筆記，不再挲那塊暗晶碎片。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，像是一個在長期孤獨、寂靜、恐懼和未知力下，神正在逐步崩潰、思維正變得混無序、行為模式僵化怪異的、即將失去“研究價值”的、走向自我毀滅的失敗樣本。

他賭的是，“它”或它的觀察程序，對純粹的、無意義的、非生產的“噪音”和“錯”數據的“興趣”是有限的，甚至可能產生“厭惡”或“判定為無效樣本”而降低觀察頻率或最終放棄。

他也賭，在這種混的表象之下，他能夠保存那一真正的、關於“生”與“不靜”的、冰冷的執念，以及那些他絕不能讓“它”知道的、關於“水脈”記憶、關於契紋、關於“靜語”本質、關於李哲和秦醫生的真實與記憶。

這是一場在意識最深進行的、極其危險的、無聲的偽裝與欺詐。他既是演員，也是唯一的觀眾（除了那無形的觀察者），更是隨時可能因戲太深而徹底迷失的、走鋼的瘋子。

通風口，那混合了機械與生命韻律的五下一組敲擊，以及SOS信號，後來又零星出現過幾次，時間不定，似乎帶有某種“測試”和“引”的意味。林簡每次都以更加混、更加“瘋癲”的、毫無規律可循的、純粹理的抖、翻滾、或對着通風口方向發出無聲的、扭曲的、不似人聲的、模擬的“嘶吼”（嚨劇烈）來“回應”，絕不傳遞任何清晰的、有意義的意念。

有一次，在他表演“瘋狂”地用頭撞牆（控制力道，不至於重傷）時，契紋傳來一陣短暫的、劇烈的、類似“警告”或“困”的灼痛。接着，通風口傳來一更強的、冰冷的、帶着明顯“評估”和“掃描”意味的意念波，掃過他全，尤其是在契紋和那塊暗晶碎片（他藏着）的位置，停留了更久。

但最終，那意念波還是退去了。似乎暫時接了他“神不穩定、生理指標異常、信息輸出混無價值”的“評估結果”。

之後幾天，通風口的“觀察”頻率似乎有所降低，敲擊也再未出現。但林簡不敢放鬆。他知道，這可能只是暫時的，是“它”的觀察程序進了下一個“分析”或“消化”階段，或者，是“它”對他這個“樣本”暫時失去了興趣，將注意力轉向了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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