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雲的病房是靜養區最里側，也是最大的一間。

與其說是病房，不如說是一個設施完備的單人套間，有獨立的衛浴和小型會客區。

此刻，他赤着上，只穿着一條寬鬆的作訓，站在窗前。

窗外是模擬的自然景觀——一片在戈壁中絕不可能存在的、生機的綠洲和人工湖，過高強度玻璃，灑在他線條分明、卻布滿新舊傷疤的上。

最刺眼的，是左肩胛骨下方，一被日軍重機槍子彈過、深可見骨的傷痕，雖然己經癒合，但紅的新生組織依然醒目。

口、腹部、手臂，還有多或深或淺的疤痕，無聲地訴說著那場越時空的戰。

他靜靜地看着窗外虛假的寧靜，眼神卻似乎穿了這人工的布景，回到了蘇州河邊，回到了羅店戰場，回到了那些永遠留在1937年的戰友邊。

高遠最後推他上橋時嘶吼的模樣，那幾名斷後士兵拉響手雷時決絕的背影…每一次閉眼，都清晰得令人窒息。

門被輕輕敲響，隨即開。

蘇婉端着一個放着藥品和檢查械的托盤，走了進來。

己經換下了沾染污的作戰服，穿着一乾淨的、熨燙平整的軍醫常服，長發在腦後挽一個利落的髮髻，出潔的額頭和略顯蒼白的臉頰。的眼中同樣帶着疲憊，但更多的是專註和一種溫的堅定。

“該換藥了。” 走到王林雲邊，聲音很輕，彷彿怕驚擾了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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