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充伏法後的第三天，劉據下了一道旨意——他要回太子宮看看。侍令愣住了，勸道：“陛下，太子宮己經空了很久，沒什麼好看的了。您若想散心，不如去花園，杏花開得正好。”劉據搖搖頭，說：“朕不是去散心。朕是去看看。”侍令不明白，可不敢再勸，只好去準備。

劉據沒有坐金車，沒有帶儀仗隊，只帶了幾個人，騎着馬，悄悄出了宮。長安城的街道上，百姓們看見皇帝的儀仗，紛紛跪在路邊，頭埋得低低的。劉據沒有看他們，只是策馬往前走，往太子宮的方向。

太子宮在未央宮的東邊，離宣室殿不遠。劉據在太子宮住了十幾年，從七歲到二十歲。那裡有他的年，有他的年，有他最快樂的時，也有他最痛苦的回憶。他站在門口，看着那扇悉的門，心中湧起一複雜的緒。

門上的漆己經斑駁了，銅環上長滿了銅綠。門口的台階上，落滿了枯葉，風一吹，沙沙作響。劉據推開門，走進去。院子里，那棵桂花樹還在，樹榦了，枝丫了。可花己經謝了，只剩下禿禿的枝條，在風中瑟瑟發抖。

他站在樹下，想起小時候，母後抱着他，站在這裡，看桂花。母後說，“據兒，你看，桂花多香。做人要像桂花一樣，即使開在深秋，也要把香氣留給別人。”母後，兒臣做到了嗎？兒臣的香氣，留給別人了嗎？

他轉過，走進正殿。殿空的，傢搬走了，帷帳撤了，只剩下幾柱子，和地上厚厚的灰塵。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窗外，是那個小小的院子。他小時候，經常在那裡練劍，霍去病教他，舅舅在旁邊看着，笑着。

“去病，你慢點。他還小。”

霍去病不聽，還是一招一式地教。他學得很認真，摔倒了爬起來，再摔倒再爬起來。舅舅在旁邊看着，眼中滿是欣。

“據兒，你像你父親。倔，不服輸。”

他的眼淚，無聲地流下來。

“陛下，”侍令的聲音在後響起，“該回去了。”

劉據搖搖頭。“再等一會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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