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青辭去大將軍之後，劉據去大將軍府的次數，反而比從前更多了。

以前去，是為了聽舅舅講打仗的故事，講漠北的風沙，講那些死去的人。現在去，是為了陪他。陪他說話，陪他種花，陪他在院子里曬太。衛青的院子里種滿了花，各種的，開得熱熱鬧鬧。可劉據知道，舅舅最喜歡的，是那株白的蘭花。

那是陳阿最喜歡的花。

衛青從來沒有說過，可劉據知道。每次看到那株蘭花，舅舅的眼神就會變得很溫，像在看一個老朋友。

“舅舅，您為什麼喜歡蘭花？”有一次，他終於忍不住問了。

衛青沉默了很久，然後笑了。“因為你母親喜歡。”

劉據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
“舅舅……”

“你母親小時候，最喜歡蘭花。”衛青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那時候還是館陶公主的兒，還沒進宮。每年春天，都會讓人從山上挖來蘭花，種在院子里。滿院子都是，香得很。”

劉據的眼淚流下來。他從來沒見過母親種蘭花的樣子。他只見過長門宮裡那個蒼老的、瘦弱的、等了十五年的人。

“後來進了宮，就再也沒種過。”衛青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宮裡有規矩，不能隨便種花。就只能看着別人種。”

劉據握他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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