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傍晚，秦川沿着園區西側的施工通道緩步巡查。在靠近倉儲庫房的作業面上，幾支勞務隊伍的狀態引起了他的注意。工人們着混雜，工隨意丟放在地上，鋼筋擺放雜，混凝土澆築的平整度明顯不達標，幾名工人乾脆蹲在角落煙聊天，現場負責人則躲在圍擋影，與兩名穿着考究的陌生男子低聲談，神間滿是躲閃與刻意的遮掩。

秦川不聲地站在遠觀察了片刻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隨後轉離開，沒有驚任何人。回到縣委辦公樓，他立刻把項目專班組長、縣住建局局長、紀委監委派駐紀檢組組長到了辦公室。

“產業園二期的勞務分包、分項工程，現在是誰在統籌負責？”秦川靠在椅背上，語氣平靜，卻帶着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住建局長臉微微一僵，連忙欠回答：“秦書記，程序上是按照公開招標確定的施工單位，由中標單位統一組織勞務分包。”

“統一組織？”秦川抬眼看向對方，目銳利如刀，“我今天在現場看到三支勞務隊伍，作業標準不統一，現場管理混不堪，負責人跟幾個本地面孔來往切，你覺得這種況正常嗎？”

住建局長額頭瞬間滲出細汗，雙手不自覺地攥，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。項目專班組長見狀，連忙低聲補充：“秦書記，中標單位進場之後，確實把一部分分項工程轉給了本地隊伍，有些都是長期在縣裡做工程的人，大家面子上都，不太好首接拒絕……”

這句話徹底點破了問題的核心。所謂的“人”“面子”，正是舊勢力殘餘的變相滲。田立山、韓春生倒台了，但依附他們生存的包工頭、材料商、中間人並沒有消失，只是換了一層份，借殼場，試圖繼續在工程中分取利益。

秦川沉默片刻，語氣不高，卻字字沉重：“面子重要，還是工程質量重要？寶來縣過去的爛尾工程、債務窟窿，哪一個不是從‘面子’‘人’開始的？高長山在任時，工程靠關係分、靠人包，最後搞得一地，難道我們還要重蹈覆轍？”

住建局長連忙低下頭：“秦書記，我馬上整改，立刻清退不合規隊伍，重新規範分包程序。”

“不是清退就可以了事。”秦川輕輕擺手，“紀委派駐組全程介，所有分包合同、資金流向、人員名單、關聯關係全部備案核查，凡是與田立山、韓春生涉案人員存在關聯的隊伍、供應商、租賃方，一律排除，永久。資金撥付實行雙審雙簽，專班、派駐組同時簽字才能生效，任何人不得單獨審批。”

紀委派駐組長立刻點頭：“明白，秦書記，我們今晚就啟全面核查，不留死角。”

三人離開後，秦川獨自坐在辦公室，指尖輕輕敲擊桌面。他很清楚，徹底肅清舊勢力並非易事。場最現實的邏輯，從來不是一網打盡，而是守住底線、紮籠子、讓規矩真正立起來。他可以拿下幾個關鍵人，但不可能把所有關係戶全部清除，只能用最嚴格的制度，把所有暗門堵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