緗流漪扶着下了馬車。

沙灘上搭了一座白的祭台，不高，三級台階，上面擺着鮮花和貝殼。祭台後面是大海，灰藍的，在午後的下泛着碎金。遠站着一群貴族和員，穿着正式的服，三三兩兩地談。更遠的地方，是一圈看熱鬧的平民，被繩子攔在沙灘外圍。

王子站在祭台上，穿着一白的禮服，前掛着一枚銀的勳章，手裡拿着一頂用白海葵花編的花冠。打在他上，讓他看起來也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。他看到新娘，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里有星星閃爍。

緗流漪扶着新娘走上台階。每一步都走得很慢。不是因為禮服太重，也不是因為台階太高。是因為新娘的腳——緗流漪能覺到，每走一步，都在微微收。

疼。

每走一步都疼。

但的臉上什麼表都沒有。走上祭台，站在王子面前，微微低下頭。王子把那頂花冠輕輕放在頭上，作很，像在放一件易碎的東西。

“你真。”他說。聲音不高，但台下的人都聽到了。人群里響起一片讚歎聲。

然後王子轉過，面對台下的貴族和平民，開始講話。他的聲音沉穩、有力，在海風中傳得很遠。他講王國的未來，講海洋的恩賜，講他和新娘的故事——一個海邊相遇、一見鍾的話。

王子講得很好。每一個停頓都恰到好，每一個重音都打在人心上。

緗流漪站在祭台側面，看着新娘。新娘站在那裡，頭戴着花冠，面朝大海。風吹起禮服的擺，出腳踝。的腳踝上有傷疤，被白的子遮住了。

也在看海。不是看着王子講話時偶爾投過來的目，不是看着台下那些好奇或羨慕的臉，是看着海。看着遠那道海天界線，看着浪花一次次湧上沙灘又退回去，看着那些回不去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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