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上的夜風忽然停了。

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，樹葉不搖了，草不晃了，連空氣都凝住了，凝一塊明的琥珀，把西個人封在裡面，封在這個安靜的、銀白的夜裡。

李秀芳鬆開手，拇指從他手背上抬起來，停了一瞬，像是不捨得離開。

退後一步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，發出輕輕的一聲響，噠，很脆，很亮，在安靜的夜空中傳得很遠。

看了葉秋一眼，角翹着，眼睛里有笑意，有酒意，還有一團沒燒完的火，那火在眼底還燒着，不旺，但持久，像炭火，表面看不見火焰，手過去能覺到熱度。

轉走回自己的椅子，作不快不慢，擺隨着的步伐輕輕擺，在月下泛着淡淡的，高跟鞋踩在地上，噠，噠，噠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在踩一首慢歌的節拍。

坐下，椅子在地上颳了一下，吱呀一聲，像有人在嘆氣。

端起杯子，發現沒酒了，杯底朝上，亮亮的，一滴都沒有了，杯壁上還掛着酒痕，暗紅的，一道一道的，像眼淚乾了之後留下的印子。

拿起一瓶新開的，綠的酒瓶，瓶上還掛着水珠，涼的。

倒滿，酒倒進杯子里，咕嘟咕嘟的，聲音很好聽，像泉水從地底下冒出來，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楚。

端起來，喝了一大口，酒進裡，沒咽利索，從角溢出來一點，暗紅的順着下往下淌，滴在下尖上，掛了一會兒，掉下來了，滴在服上，洇開一小片深的印子。

用手背了一下，手背從下抹過去，把酒抹掉了，手背上了一片，亮亮的，在月下閃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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