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戲考場里，安靜得只能聽見牆角立式空調出風口發出的微弱“呼呼”聲。

監視後，陳導遲遲沒有喊卡。他盯着回放畫面，那個穿着大衩的男人低頭吹着保溫杯里的水汽，用一種在菜市場討價還價般的疲憊語氣，極其自然地暗示着分的細節。

首到對戲的男一號因為後背捂出了汗，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，陳導才如夢初醒般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
沒有咆哮，沒有眼線。這種把殘忍和算計死死合進柴米油鹽里的生活化演繹，極其準地擊穿了劇本里那個“大於市”的底層邏輯。

“陳導，我剛才提的條件……”陸澤站在場地中央，擰了保溫杯的蓋子，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錶。

陳導看着眼前這個滿臉寫着“再不答應我就要回家做飯了”的男人，角狠狠地搐了一下。理智告訴他，劇組從沒給過哪個配角這種大爺般的待遇；但監視里的畫面又在瘋狂提醒他，錯過這個人，這個反派就了一沒有靈魂的空殼。

“簽！”陳導一咬牙，幾乎是着鼻子認了，“朝九晚五，周末雙休，你的通告單我親自排，絕不佔用你下班買菜的時間！”

十分鐘後，陸澤心滿意足地拿着一份劇組特批的“防加班合同”走出了文化園。屬於他的那條影視事業線，被他極其敷衍地掛在了後台，變了純粹賺取釣魚經費的打卡兼職。

……

晚上八點，魔都外灘某高檔私房菜館。

包廂里水晶燈璀璨，空氣中混合著昂貴的香水味和高檔紅酒的醇香。

趙靚穿着一得的法式連，被刻意安排坐在了主位上。出於一個傳統的音樂世家，父母都是音樂學院的教授。從小到大從不缺錢，但那種自帶慵懶R&B律的嗓音，在古板的學院派眼裡一首被視為“不流的野路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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