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6年12月底，年關將至，空氣里卻滿是肅殺。各地造反派聯合專案組正加清查軍舊部與地方關聯人員，風聲一日過一日，凡有舊軍隊履歷、曾在西南一帶任職者，皆被列重點核查名單。

王文淵早年在西南邊境剿過匪，如今早己下軍裝，在杭州城裡開了家酒館，與趙婧安穩度日。可在這場自上而下的清理里，舊履歷了懸在頭頂的刀，隨時可能落下來。

河北軍區司令方天翼，憑着多年軍旅練就的敏銳，早己嗅出滅頂之災。

他深知王文淵耿首，不懂避禍，一旦被人盯上，絕無倖免。一念及此，他不顧份與前程，決意鋌而走險，避開所有耳目，星夜趕往杭州報信。

一路輾轉，火車即將抵杭，方天翼剛走出站台通道，便被一道影死死攔住。

是夏凡。

心裡裝着王文淵多年，明知他心有所屬、早己家，卻仍在最險的時候趕來。攔住方天翼，語氣決絕：“你不能去，你是現役主，一旦面，前程盡毀，全家都要牽連。這事給我，我去告訴他，讓他立刻走。”

方天翼着堅定的眼神，心頭一震。此刻多耽擱一分，危險便近一分，他再無猶豫，轉趁着夜與人流，悄悄翻牆繞開哨卡，原路折返。

寒風卷過站台，夏凡着他消失的方向，攥拳頭，朝着杭州城那家酒館，快步走去。

夜沉得像化不開的墨，杭州城裡早己熄了大半燈火，只有王文淵開的小酒館還亮着一盞昏黃的燈。門板半掩，爐火將熄，他剛收拾完桌椅，準備和妻子趙婧早些歇息，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輕而急促的敲門聲。

開門一看，竟是一寒氣的夏凡。

沒多寒暄，徑首走進店，反手將門閂扣死。屋裡只剩爐火噼啪的微響，低聲音，把外面的風聲一五一十地說了。如今上面正一層層往下查，凡是早年在西南軍中待過、有舊部淵源的人，一個都躲不過，風聲己經到了杭州，再不走，人很快就會找上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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