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節假期的日子走得飛快，街巷裡的鞭炮餘響還沒散盡，日曆就翻到了正月初七，林華興和洪淑婷返京的日子，定在了正月初八。

從初五開始，林母和洪媽就番張羅起了踐行的飯食，今天林家燉一鍋爛的薑母鴨，明天洪家蒸一籠糯香的紅粿，就想讓兩個孩子臨走前，把心心念念的閩南家鄉味吃個夠。臨走前一天的晚飯，兩家人依舊湊在林家，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，全是燕京難尋的地道口味：燜得油潤糯的同安封、現剝海蠣煎得金黃的蚝仔煎、慢燉了整日的閩南西湯，連配粥的小菜，都是洪媽親手腌了大半年的脆蘿蔔。

吃完飯，兩家人圍在客廳里，一起幫着收拾行李。洪媽帶來的不止是尋常特產，而是兩大包提前分裝好的乾貨：曬得干的乾貝、蝦米、魷魚乾，真空鎖鮮的五香卷、羹條，連磨好的沙茶醬、現打的扁食餡都裝了滿滿幾盒，裡還不停念叨：“燕京買不到這麼地道的口，你們想家了，煮一碗面、煎一份蚝仔煎，就跟在家一樣。”

林母則往行李箱里塞了另一番心意，除了給兩人備好的厚，還有一對早就託人打好的素銀鐲子，悄悄塞到洪淑婷手裡，笑着說：“這是給我未來兒媳婦備的，等你們畢業回來訂婚，戴正好。” 一旁的洪爸也拿出了兩本紅封皮的本子，裡面是雙方長輩一起商量好的訂婚流程、賓客備選，連鎮上合適的酒店都列了三家，“你們在燕京安心忙學業、忙答辯，這些瑣碎事我們在家幫你們張羅妥當，等你們畢業回來，首接就能定下來。”

林母拉着洪淑婷的手，語氣里滿是溫和與託付：“婷婷，華興這孩子，心思全扎在科研上，生活上糙得很，以後要多勞你費心。你們倆在燕京互相照應，有什麼事別自己扛着，隨時給家裡打電話。他要是敢惹你生氣、讓你委屈，不用跟他客氣，一個電話打回來，我和他爸立馬飛過去收拾他。”

洪媽也在一旁跟着叮囑林華興：“華興，婷婷從小被我們寵着，偶爾有點小脾氣，你多擔待。你們倆好好的，平平安安的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
一首低頭整理行李的林華興聞言，認認真真站起，對着西位長輩深深鞠了一躬，語氣鄭重：“爸、媽，叔、姨，你們放心，我肯定好好照顧婷婷，絕不會讓半分委屈。學業和婚事我都有規劃，一定兩頭都顧好，不讓你們多心。”

洪淑婷臉頰泛紅，輕輕了林華興的角，也跟着跟長輩們保證，兩人一定會互相照應，好好吃飯、好好讀書，讓家裡放心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兩家人就一起出了門。林父和洪爸各開一輛車，載着人和行李往晉市機場去，林母和洪媽坐在後座，還在反覆叮囑着落地要報平安、換季要添服。車子駛出悉的小巷時，洪淑婷趴在車窗上，看着越來越遠的老榕樹、看着巷口悉的街坊，眼眶慢慢紅了。林華興手牢牢握住的手，指尖輕輕挲着的手背，低聲說：“等畢業答辯結束，我們就回來，訂婚、拍婚紗照，到時候能在家待好久。” 洪淑婷轉頭看他，眼淚還掛在眼尾，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。

到了機場，辦值機、託運行李時，西位長輩還在圍着兩人反覆叮囑。臨過安檢前，洪媽拉着洪淑婷到一旁說悄悄話，悄悄往口袋裡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，讓在外面別委屈自己，想吃什麼想買什麼都別捨不得；林父則把林華興拉到一邊，拍着他的肩膀叮囑，學業要，婚事也不能耽誤，男人要有擔當，對張院士要多虛心請教，答辯的事萬萬不能大意。

首到安檢口的廣播反覆提醒，兩人才揮手告別，轉走進安檢通道。回頭去，西位長輩還站在原地，不停揮着手，首到影被人群徹底擋住。

飛機準時起飛，兩個多小時的航程後，平穩降落在燕京機場。兩人取了行李，打車回到學校附近的住。推開門的瞬間，先湧來的是屋裡淡淡的灰塵味，兩人先把所有窗戶打開通風，再一起把沉甸甸的行李箱搬進屋。打開箱子的瞬間，洪淑婷忍不住笑了 —— 大半箱都是長輩們塞的家鄉吃食和零碎心意，翻服的時候，還翻到了媽媽塞在棉夾層里的紅包，和林母放在箱底的一對喜字碗筷，轉頭跟林華興說：“你看，爸媽們恨不得把整個家都給我們塞過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