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車輛駛上高速公路後，兩側是連綿不斷、向後飛速流淌的模糊黑影，偶爾有對面車道的束如流星般倏忽劃過，瞬間照亮李若晴沉靜的側臉，又迅速湮滅於更深的黑暗之中。

儀錶盤散發著幽藍與暗紅的，數字平穩跳，空調出風口送出均勻的、幾乎無聲的暖風，與窗外呼嘯而過的夜風形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
車廂，一種刻意挑選的、旋律舒緩的爵士樂在低低流淌，音符像水銀，填補着每一寸沉默的隙，卻也讓這沉默顯得更加刻意和厚重。

顧懷安陷在副駕駛而支撐極佳的皮質座椅里，卻無法放鬆。

出門時對姐姐說的那句“鍛煉逛一逛，氣。”，的話猶在耳邊，此刻卻像一句不斷迴響的嘲弄。

走走？

氣？

他現在正以極快的速度，遠離順江，遠離家，朝着一個需要過夜的、充滿曖昧意味的溫泉度假地飛馳。

兩個小時車程，抵達時必然是深夜。過夜，己定局。

他該如何對姐姐解釋？

李若晴之前提供的“小學同學熱聚會”的劇本，百出得像一張破網，他自己腦子裡試圖編織的其他理由，更是稍一深想就散一地碎片。

焦慮不是一陣陣的，而是持續的、低沉的背景音，從胃部深蔓延開來，讓他口乾舌燥，指尖發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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