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菜的盛程度，再次讓兩位江湖俠瞠目。

金黃的炒蛋堆小山，油發亮的紅燒塊散發著人的香氣，大盆的白菜燉條里能看到零星的油渣，還有不限量的雜糧饅頭和濃稠的米粥。

“今天又有蛋？我都吃膩了……”前面一個年輕莊戶看着那盆炒蛋，小聲嘀咕。

“就是，還不如多給點。”旁邊人附和。

周芷若和楊不悔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難以置信。蛋？吃膩了？在們行走江湖的記憶里，蛋是金貴東西，尋常百姓家本捨不得吃，要麼攢着換鹽換針線，要麼留給坐月子的婦人補子。在這裡，竟然多到讓人“吃膩”？

打飯的嬸子手腳麻利，給周芷若和楊不悔的碗里各舀了一大勺油汪汪的炒蛋，又蓋了幾塊紅燒，加上蔬菜和饅頭。

“新來的吧？多吃點，看你們瘦的！在咱莊子里，吃飽飯，有力氣幹活是關鍵！”嬸子熱地招呼。

兩人端着沉甸甸的飯碗，找了個角落坐下。蛋炒得鬆咸香，燉得爛味，饅頭暄，粥也濃稠。這伙食，別說尋常百姓家，就是一些中小門戶，過年也未必吃得上。

周芷若默默吃着，味同嚼蠟。溫暖明亮的房間，方便神奇的，潔凈的，盛到奢侈的飯菜……這一切都像一場怪陸離的夢，與所悉的青燈古佛、江湖風雨、飢餐飲的世界格格不。但的是真實的——很暖，很乾凈，很好吃。

楊不悔也吃得心不在焉。想起和殷梨亭漂泊的日子，常常風餐宿，有時為了一口熱飯還要看人臉。這裡的一切都太安逸，太……不真實了。像一張舒適的網，讓人不知不覺就想陷進去。

夜裡，躺在有彈的“床”上，蓋着蓬鬆暖和的棉被，聽着窗外約的、莊戶們勞作歸來的說笑聲，遠舍偶爾傳來的咕咕聲，還有房間里那不知從何管道傳來的、輕微的、持續的熱水流聲……

兩人都失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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