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天剛蒙蒙亮，金默還在被窩裡跟周公下棋，枕頭邊的對講機就跟了風似的，“滋滋啦啦”響個不停，一個接一個的聲音爭先恐後地往外蹦，活像一群急着下蛋的母。

“老金！老金！急況！我嬸的六叔的婿的表舅在應天府衙當書辦，剛出風，上頭下了令，要搞你！搞咱們莊子！”第一個聲音又急又快，帶着邀功的興。

金默閉着眼，過對講機，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：“……搞我？我手續齊全，依法納稅，模範莊子，我怕他搞？讓他搞，看他能搞出什麼花兒來。”

剛消停兩秒，第二個聲音了進來，更神秘兮兮：“老金！是我，北區老王！我三姨的七叔公的侄子在大當侍衛，聽說有個劉洪的老傢伙，領了旨意，也要搞你！帶了傢伙！”

“劉洪？”金默把腦袋往枕頭裡埋了埋，聲音悶悶的，“什麼鬼？劉洪是哪蔥？沒聽過！不認識！”

“就是半年前，在咱煎餅攤吃餅不給錢，被您……呃，被莊主順手收拾了那個劉能他親爹！”對面趕解釋。

“哦……那個倒霉蛋的爹啊。”金默想起來了，嗤笑一聲，“老子沒去找他算教子無方的賬，他倒惦記上我了？行，讓他來，我看看他有多‘洪’。”

對講機沉默了片刻，就在金默以為能再睡個回籠覺時，第三個聲音響起，帶着點猶豫和不確定：“那個……莊主，我是食堂幫工小陳……我媳婦的堂哥的六表姐的三姨……、說，五裡外牛頭庄，最近好像運進去些鐵疙瘩，用油布蓋着，形狀古怪，婿是趕車的，瞄了一眼，覺得像……像畫冊里的大炮……”

金默終於睜開了眼，盯着天花板眨了眨：“大炮？哦，這個我早知道了。火營嘛。”他頓了頓，忽然覺得不對勁，“等等，你媳婦的堂哥的六表姐的三姨的婿……一個趕車的，怎麼連這個都跟你說？還‘畫冊里的大炮’？他哪來的畫冊？”

對面小陳噎了一下，支支吾吾：“呃……這個……他、他小姨子，在咱們庄的大棚里當摘菜工……平時莊裡上課，放那個‘教學影像’，有時候會有些……兵發展的片子……他、他跟着蹭看過幾眼……”

金默：“……”

好傢夥，報網都滲到對手的運輸隊家屬的親戚的親戚那裡了？還特么是靠着莊裡的“科普教育”完的敵我識別？這都什麼跟什麼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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