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草，”他招呼兒，“等會兒再去講道理。現在，咱們先看看這‘滿朝文武’到底定了些什麼‘條件’。”

不親自翻看是不行了。師爺和衙役早跑沒影了，應天府尹還躺在地上“”，指他們解說是指不上了。

金默彎腰，撿起那幾本冊子，馬秀英也顧不上害怕，趕湊過來看。小草和五十一左一右着金默的胳膊，踮着腳瞧。

條件倒是不複雜，白紙黑字寫着：

流民尋得無主荒地開墾，能“自給自足”後，可向當地府“呈報”。府“核查”屬實，便“登記造冊”，納黃冊，是為“附籍”。附籍之後，免田賦三年。

“嘖，”金默咂咂，“三年後呢？了稅，還能‘自給自足’嗎？”

理論上能。因為附籍是“有門檻”的——每戶最需開墾出十五畝地，才能申請附籍。

“十五畝……”馬秀英心裡飛快盤算了一下。一個壯勞力，帶着家人，累死累活，在荒地開墾，頭三年免稅，咬牙開墾出十五畝能產糧的地……雖然極難，但若風調雨順，府不額外加派，似乎……有那麼一可能？

下意識地鬆了口氣。這次的政策，至沒有強制拆散家庭遷徙，給了人一線“原地重新開始”的希。看來重八……或許也沒那麼糟？

這個念頭剛升起，就聽到旁邊金默發出一聲短促的、充滿荒謬的嗤笑。

“十五畝，累是累點兒，勉強吧。”金默語氣平淡，“不然，你以為那一百九十多次造反，是怎麼來的？”

馬秀英的心又沉了下去。是啊，就算政策給了希，可執行起來呢？貪污吏的盤剝，突如其來的徭役，地方豪強的巧取豪奪……任何一點意外，都可能讓這“一線希”變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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