喔喔喔——！

清晨，嘹亮激昂的鳴聲如同準點的號角，將小草庄從睡夢中喚醒。

六十六隻被心挑選、中氣十足的大公，在各自的“崗位”上引吭高歌，那靜，足以穿任何懶筋。

“跑跑跑！白天就知道撒丫子瘋跑！晚上就特么發大水！！”

金默“咔”一聲拉開房門，罵罵咧咧地抖開一張漉漉的床單，沒好氣地甩在門前的晾繩上。

五十那小傢伙，白天跟着小草跑得電量耗盡，晚上睡得太死，一關機就自“發大水”——尿炕了。

真是，心累。

“先生……自己洗床單？”一個略帶遲疑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
馬秀英不知何時己經起來了，換了莊子里婦人常穿的工作服，頭髮用布巾包着，正站在不遠廊下，看着金默練地抖床單、夾夾子，眼神里着一難以言喻的奇異。

這年頭，洗涮補，是人的活兒。男人，尤其是一家之主，哪怕是鄉野村夫，也很會親手做這些。

“我不自己洗床單，我還自己吃飯，自己拉屎呢。”金默頭也沒回，沒好氣地懟回去，“你起這麼早幹嘛？不多睡會兒？昨晚‘聽課’沒做噩夢？”

“歲數大了，覺。”馬秀英攏了攏鬢角，語氣平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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