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弄煎餅果子攤，事遠比招娣最初想的複雜。

不僅要調查清楚哪兒匠戶多、工錢飯錢幾何，還得找木匠定製可以推着走的小車、放麵糊的桶、攤餅用的小竹耙，找鐵匠打造專用的扁平鐵鏊子，還得去聯繫煤球供應，甚至還要考慮包餅的油紙去哪兒買……

招娣雖然努力，但畢竟年紀小，出侯府，對市井底層這些瑣碎門道兩眼一抹黑，進度自然快不起來。

金默沒那麼多時間等慢慢索。

第二天，他就從小草庄那群子里，挑出了一個“小桃花”的。原先是樂戶，年紀稍長，約莫二十齣頭，在風月場里打滾過，格潑辣爽利，眉眼帶鉤子也會看人臉，人世故門兒清。

把要做的事兒和底線簡單一說，又親自示範講解了幾遍流程和要點。

小桃花眼珠一轉，拍着脯保證：“莊主放心，這事兒奴家曉得了！”

行力極強，當天下午就拉上一個原來同是樂戶、現在在莊子里幹活還算機靈的姐妹，兩人風風火火出了莊子。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，撒撒痴還是察言觀。

總之，到了傍晚回來，不但把金默列的單子上需要打聽的事了個七七八八，連木匠、鐵匠都找好了兩家可以談價的，煤球和油紙的渠道也有了眉目。

一天功夫，效率把招娣碾得渣都不剩。

招娣看着小桃花邀功似的彙報，聽着那些自己跑斷也沒打聽全的消息，小臉先是漲紅，隨即發白，咬着，眼圈都有些紅了。

不是委屈，是覺得愧，還有一不服輸的勁兒猛地躥了上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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