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是從善如流，趕改革啊！”朱林理所當然。

“改革個屁。”金默嗤笑，“你這套理論，有一個最基本的前提——統治者是真心想建立一個健康、穩定、可持續的貨幣系，願意為此約束自己的權力，甚至付出短期代價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着朱林，也彷彿是說給旁邊豎著耳朵的朱元璋聽：

“可實際上呢？對坐在龍椅上的人來說，印錢，是來錢最快、本最低、最不需要腦子、也最不需要任何既得利益集團的方式。”

“打仗要錢？印！”

“修宮殿要錢？印！”

“賞賜大臣要錢？印！”

“反正紙和墨又不值錢，雕版現的，開印鈔機就行了。多簡單？”

“你跟他講‘通貨膨脹’？講‘信用系’？講‘準備金’？他聽得懂，但他會想：我印錢就能解決的事，為什麼要費勁拉地去收稅？去清丈土地得罪士紳？去整頓吏治僚？去發展生產等待周期？”

“金銀有數，辛苦積累，印鈔無限，唾手可得。只要龍椅還穩當，寶鈔還能強行推行下去，哪怕越來越不值錢，那也是‘錢’！總比真金白銀便宜！”

“至於百姓吃虧，商人損，經濟凋敝……那有什麼關係？只要刀把子握得，誰敢不用寶鈔？誰嫌寶鈔不值錢？抓起來，剝皮實草！”

“人家不是不知道問題所在，也不是不知道解決方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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