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需要。」蕭天策的聲音極其沙啞，卻着一鑿穿了地獄的絕對鎮定。「手。」

千葉凜的眼角微微搐了一下。不再廢話。握手刀，單膝跪在蕭天策側。刀尖對準蕭天策右臂上那已經腫脹發黑的創口。發力。切下。

「嘶啦」鋒銳的手刀切開紫黑的皮，發出一聲猶如撕裂厚重帆布般的滯悶響。一令人作嘔的黑混合著黃的膿，瞬間涌了出來。

劇痛。超越了凌遲級別的痛楚，猶如千萬通電的鋼針，瘋狂地在蕭天策的右臂神經叢里來回穿刺。蕭天策的在刀鋒的那個微秒，猛地繃了一張拉到極致的弓。他左手五指死死地扣住下的實木地板。「咔嚓」一聲，堅的木地板被他生生抓出了五個深達寸許的指。木刺扎進指甲裡，鮮溢出。

千葉凜的手極穩。切開表皮。撥開壞死的纖維。刀尖抵住已經呈現出灰白的尺骨與橈骨骨。刮。「咯吱…咯吱…」刀鋒與骨骼產生直接的理。這種聲音在這座死寂的廢廟裡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胃部痙攣。

蕭天策的額頭上，豆大的冷汗猶如決堤的瀑布般瘋狂滾落。沿着他冷的下頜線，滴落在積水的泥地上。他死死地咬着後槽牙，牙齦因為極度的咬合力而大面積崩裂，鮮順着齒溢出。但他沒有發出一聲慘。連最細微的悶哼，都被他咽回了肚子里。他的左手依然死死地將那部手機按在心口。着屏幕殘存的微弱熱度。

整整二十分鐘。千葉凜生生地從他的右臂上，剜下了近半斤散發著惡臭的壞死的。工業酒毫無緩衝地倒在森白的骨骼和鮮紅的芽上，進行最暴的理殺毒。然後，換上新的高分子夾板，用繃帶一圈一圈地將這條近乎報廢的右臂，重新死死固定。懸挂在他的前。

「噹啷。」千葉凜將卷刃的手刀扔在地上，整個人像水一樣癱坐在旁邊。看着眼前這個渾被冷汗浸。卻始終猶如一尊黑鐵塔般沒有崩塌的男人。十年來，宮本武藏一直教導，人類的和牽挂是武道最大的累贅。只有斬斷七六慾，將自己變一台沒有的殺戮機，才能到神的維度。

但今天。親眼看着這個為了國的妻。拖着重殘之軀海而來的男人。僅憑着一條簡訊。生生地扛過了這種連大宗師都會神崩潰的剝皮刮骨之痛。

「你……到底是怎麼做到的。」千葉凜的聲音帶着一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抖。

蕭天策緩緩睜開雙眼。高燒退去了大半，那雙漆黑的眸子里，再次凝聚出足以撕裂黑夜的實質修羅鋒芒。他用沾着自己鮮的左手，將手機極其鄭重地放迴風側近心臟的口袋。拉上防水拉鏈。

「神高高在上，因為他們沒有任何可以失去的東西。」蕭天策靠着木柱，聲音冷酷，直擊本質。「但我有。」「所以。只要我還留着一口氣。」「這世上的任何神，都得給我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