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邊界，三江大橋。

冰冷的冬雨像無數鋼針，瘋狂地打着橋面。那枚刻着崑崙圖騰的猩紅通訊晶石，已經徹底炸了一灘齏，混在渾濁的泥水中，順着橋面的排水隙無聲無息地流進滾滾大江。

「大夏國東海沿線……三千萬平民做陪葬……」

陳鋒站在蕭天策後，那張布滿刀疤的剛毅臉龐上，不控制地劇烈搐着。冷汗混合著雨水順着他的下頜滴落。作為修羅殿的舊部統領，他見慣了山海，但崑崙門長老通過晶石傳出的這句判詞，依然讓他覺到一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凍結的極寒。

蕭天策站在雨中。沒有打傘，也沒有催力去蒸發雨水。任由冰冷的冬雨沖刷着他那件黑的戰風。

「殿主……」陳鋒咽了一口乾的唾沫，聲音在風雨中顯得支離破碎，「崑崙那幫老怪……難道真的敢違背武道界的底層契約，用三千萬普通人的命去填那個什麼東海的陣眼？」

「在那些自詡為神明的世門閥眼裡，世俗界的普通人，和漫山遍野的野草沒有任何區別。」蕭天策緩緩轉過。他的臉上沒有憤怒，也沒有暴躁。平靜得就像是一口枯井。但這口枯井的極深，卻抑着足以將整個崑崙山脈徹底融化的赤金修羅業火。

他低下頭，瞥了一眼癱在積水中。丹田破碎。四肢全廢的蕭明軒。這位十分鐘前還高高在上的崑崙門先鋒，此刻正像一條被去了脊椎的，大口大口地往外嘔着夾雜着臟碎塊的黑，眼神渙散，連哀嚎的力氣都沒了。

「把他打包。」蕭天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冷得像是一塊生鐵。「挑斷腳筋，用最高級別的鋼重力鎖穿琵琶骨，連夜移大夏武道最高裁決所的死牢。罪名：擅闖江州，蓄意屠戮平民。」「派兩名天罡衛二十四小時盯着他。我要讓他在這暗無天日的底層水牢里，睜大眼睛活到崑崙覆滅的那一天。」

「是！殿主！」兩名傷較輕的暗衛立刻上前，猶如拖拽一條死狗般，將修為盡廢的蕭明軒暴地拖向後方的黑越野車。

蕭天策從口袋裡出一張略微發皺的紙巾，慢條斯理地去指間殘留的一點跡。指尖，依然還縈繞着那一極淡的。屬於廚房洗潔的檸檬香氣。

「東海海底……」蕭天策隔着的料，按在自己口的位置。那裡，父親蕭戰天留下的那塊古樸玉佩，正散發著一極其微弱。卻又異常焦躁的溫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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