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錦是在方舟的底艙找到蘇晴的。

說“底艙”其實不太準確——那是一個用木遁在方舟最底層“長”出來的室，西面牆壁上爬滿了發的藤蔓，淡藍的芒在黑暗中靜靜流淌，像深海里的熒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說不清的氣味——不是霉味，不是鐵鏽味，是一種類似臭氧的、帶着微弱甜腥的氣息，像暴風雨來臨前的空氣。

蘇晴蹲在那個母核前面。

母核——那顆從箱子里開出來的、拳頭大小的、表面布滿複雜紋路的球形晶——正懸浮在一個木質的基座上，緩慢旋轉。它發出的芒比秦錦上次見到時更亮了，不是那種刺目的亮，是那種溫潤的、像玉一樣的澤。芒在母核表面流淌，順着那些紋路起伏、旋轉、織，像一張活的網。

蘇晴穿着一件灰的T恤，頭髮用一筷子隨意盤在頭頂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。的眼睛下面青黑很重——不是一天兩天沒睡，是很多天。的手邊放着一個本子，己經寫滿了大半，麻麻的字跡像螞蟻一樣爬滿紙張。旁邊還有一杯己經涼了的茶，茶葉沉在杯底，像一潭死水裡的枯葉。

刀哥蹲在室門口，沒有進去。它不喜歡這個地方——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這裡的氣息讓它不舒服。它趴在門口，下擱在前爪上，眼睛盯着蘇晴，尾偶爾搖一下，像是在說：怎麼還不出來？

秦錦走進去，在蘇晴旁邊蹲下。

“你多久沒睡了？”

蘇晴沒有抬頭。的眼睛盯着母核，瞳孔里倒映着那些流的芒，像兩顆被星雲吞沒的星星。

“三天。”說，聲音很輕，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，“還是西天？記不清了。”

秦錦看着。的手指在母核表面輕輕，不是，是——像是在讀盲文。那些紋路在的指尖下微微發，像在回應的。

“你在做什麼？”他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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