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城的秋風，一日比一日凜冽，可比秋風更能攪人心的，是悄然蔓延在大街小巷、鄉野村落的流言。

最先發酵的，是咸城的酒肆、閭巷。

平日里聚集着閑散士人、市井百姓的酒肆里，總能聽到幾桌人低聲音，說著些似是而非的話：

“你們聽說了嗎？如今朝堂上的新政，全都是那些來歷不明的‘後世之人’蠱太子定下的！

什麼修律、修水利、改軍制，全都是違背祖制的東西，再這麼下去，大秦就要毀在這些妖人手裡了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！太子殿下監國之後，眼裡就只有那些後世之人，我們嬴氏宗室、開國功臣的後代，反倒被排到了一邊！這大秦的江山，到底是姓嬴，還是姓那些外姓人？”

“聽說為了修那什麼水利工程，朝廷要徵調數十萬民夫，還要加征賦稅，百姓們的苦日子，又要來了！始皇帝打下的太平江山，就要被這麼折騰沒了！”

流言像野草一樣，藉著秋風瘋狂蔓延。從咸城的深宅大院，到關中平原的鄉野村落，不過短短半個月，就傳遍了整個京畿之地。

那些被嬴騰等宗室舊貴族買通的鄉吏、游士，在村落里添油加醋地散播着流言，把利國利民的新政，說是勞民傷財的苛政；

把守護百姓的抗旱工程，說是橫徵暴斂的由頭；把輔佐太子安定江山的後世奇才，說是蠱儲君的妖人。

原本對新政滿懷期待的關中百姓，被這些流言攪得人心惶惶。

不人看着村口張的新農推廣告示、水利工程徵召民夫的公告，眼裡滿是遲疑，不敢再像之前那樣主報名參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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