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目，像是能穿過那扇窗，穿過那道牆，穿過整個咸宮，看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那個地方，沒有戰爭，沒有殺戮，沒有那些狠人做的事。那個地方，只有人，只有活着的人，只有那些打完仗之後。需要有人安頓的人。

“朕死了之後。”他說。

扶蘇心裡一。

又是這句話。

父親今天說了好幾次這句話。

每一次，都像一針扎在他心上。

“朕死了之後，那些狠人還會在。蒙恬還在，趙佗還在，那些能打仗。能殺人。能滅國的狠人還在。可有狠人，不夠。”

他轉過頭，看着扶蘇。

“打天下，需要狠人。守天下，需要你。”

扶蘇跪在那裡，眼淚又涌了出來。

他沒有，只是跪着，看着父親。那張蒼老的臉上，什麼表都沒有。

可那雙眼睛里，有什麼東西，很，很。那種，他從來沒有在父親眼睛里見過。從來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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