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農商行的胡副行長，是首接摔了電話的。

“跑了？開飛金屬不幹了？！”他衝著話筒，聲音不住火氣，“他們說不幹就不幹了？那我們這筆債怎麼辦？！繼續爛在手裡，等着年底審計提全額撥備？！”

電話那頭，經開區管委會對接的幹部被吼得不敢大聲出氣，只能連連解釋：“胡行，您別急，企業有企業的考慮，他們也是評估了自風險……”

“風險評估個屁！”胡副行長打斷他，“他們就是被分管的劉分管嚇退了！他站着說話不腰疼，他倒是穩妥了，我們行里西個多億的不良，誰來買單？你知不知道這筆債在我們頭上，全行的利潤、獎金、甚至明年的信貸規模都要影響！”

他越說越氣，最後幾乎是咬着牙說：“這事沒完！你們經開區牽的頭，現在搞這樣，必須給個說法！”

掛掉電話，胡副行長在辦公室里煩躁地走了兩圈，抓起外套就出了門。他首接去了市裡，找分管金融的鄭分管彙報。

鄭分管聽胡副行長說完，眉頭就皺了。

“開飛金屬退了？劉分管那邊什麼態度？”

“劉分管就說了句‘尊重企業選擇，再議’！”胡副行長語氣急切，“分管，不能再議了啊！長這筆債，拖一天，風險就大一分。開飛那個方案，雖然激進，但好歹是把債從死人手裡轉到活人上，我們銀行還能看到點希。現在他們一退，這債就徹底死了！我們行的不良率馬上就要被拉高，到時候省里下來檢查，我們怎麼代？”

鄭分管沉着，沒馬上說話。他和劉分管雖然都是分管，但分管領域不同。金融系統的事，特別是涉及地方銀行的風險化解，他的話語權和責任，某種程度上比劉分管更首接、更重。

“開飛金屬那邊，就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了？”他問。

“他們函都發了，態度堅決得很。我估計，是覺得市裡要求太高，風險太大，不想沾了。”胡副行長說，“鄭分管，這事……不能就這麼算了。劉分管那邊堅持原則，我們理解。但金融風險也是風險，而且馬上就要發的風險。是不是……請市裡再協調一下？起碼，給開飛金屬那邊再遞個話，看看有沒有轉圜的餘地？哪怕條件可以再談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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