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考場，找到自己的號舍，沈季坐下來。號舍很小，只容一人轉，前面是一塊木板當桌案，後面是牆，頭頂是瓦片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把筆墨擺好，等着髮捲。

太升起來的時候，試捲髮下來了。沈季展開卷子，題目是策論——論治國之道。他閉上眼睛，想起家鄉那些死的百姓，想起村裡不起租被得賣兒賣的人家，想起他爹佝僂着背在地里刨食的樣子。他睜開眼，提筆開始寫。

考試進行了三天。程川沒去考場，在家躺了三天。

房每天都來彙報。第一天說“一切正常”。第二天說“抓了兩個夾帶紙條的世家子弟，轟出去了”。第三天說“有個考生暈倒了，被抬出去，醒了又哭着要回去考”。

程川聽着，眼皮都沒抬：“暈倒的那個，哪個地方的？”

房說：“江南道的，姓沈，家裡窮，的。考籃里就半塊乾糧，前兩頓就吃完了。”

程川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讓人給他送點吃的，別死在考場門口。”

房點頭去了。

放榜那天，長安城萬人空巷。

程川還是沒去。他在家裡等消息。

房衝進來的時候，差點被門檻絆倒，上氣不接下氣：“川！榜出來了！寒門子弟，這次中了三！往年連一都沒有！”

程川坐起來，接過房手裡的榜單，慢慢看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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