貞觀元年的最後一天，長安城落了一整夜的雪，天剛亮，整座城池就裹進了一片白茫茫里。

可風雪不住滿城的喜氣。

里坊的家家戶戶都掛起了紅燈籠，新換的桃符立在門旁，孩子們踩着雪在巷子里瘋跑，混着屋裡傳來的切菜聲。說笑聲，把年關的暖意，填得滿滿當當。

長樂天不亮就起了，一石榴紅的夾襖，襯得眉眼愈發明艷。指揮着下人掛燈籠。擺祭祖的供桌，連年夜飯的菜單都親自核對了三遍，連程川吃的幾樣菜，都特意叮囑了後廚。

只是忙了一上午，府里卻始終不見男主人的影子。

侍第三次來回稟，說駙馬天不亮就帶着鐵牛出了城，沒說去哪兒，也沒說什麼時候回。

長樂笑着擺擺手，讓下人該忙什麼忙什麼，指尖卻輕輕挲着廊下新換的桃符。

那是程川前幾天親手寫的，桃木牌上刻着 “歲歲常安” 四個字，筆鋒歪歪扭扭，半點沒有朝堂上舌戰群儒的利落，可每次看見，都忍不住彎起角。

一直等到夕西沉，院門外才傳來了馬蹄聲。

程川掀簾進來，一風雪，眉眼間卻帶着藏不住的笑意，上還裹着一淡淡的硝石煙火味。

“媳婦，我回來了。”

長樂迎上去，替他拍掉肩上的雪，嗔了他一眼：“一大早跑出去，年三十也不着家，去哪兒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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