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城郊煤窯回來時，已是深夜。

三個時辰前，三人策馬衝進煤窯，親眼見了採煤的礦。土法燒煤的窯口，遍了不同煤層的煤質，問清了煙煤燒起來毒死人的由，直到窯工封窯歇工，才策馬往回趕。

朔風卷着雪沫子打在臉上，沒人覺得冷。

腦子裡全是村裡孩子青紫的臉，婦人撕心裂肺的哭聲，還有窯工那句「年年冬天，都有燒這煤沒了的，沒辦法，便宜啊」。

回到程府，後院的燈直接點了個通宵。

程川蹲在地上，面前堆着從煤窯帶回來的煙煤塊，房蹲在左側，手裡拎着鐵鎚，李承干坐在右側的石凳上，面前攤着紙筆，三人圍着煤堆，沒一個人提睡覺的事。

房掄着鎚子砸了兩下煤塊，忍不住開口：“川，要不我讓府里的下人來干？你說個數，我保證天亮前全給你砸細。”

程川沒抬頭，手裡着一塊碎煤捻了捻：“你能睡着？”

房手裡的鎚子頓了一下，不說話了。

他閉上眼就是那兩個沒了氣息的孩子，就是窯工麻木的臉，別說睡覺，坐着都覺得心口堵得慌。

李承干翻開新的一頁紙，筆尖蘸了墨，語氣沉穩：“川兄，你把核心法子說清楚，我一一記下來，回頭也好下發給各州縣，照着做不出錯。”

程川點點頭，把手裡的煤塊放在石台上，先把最核心的原理講：“這種煙煤，燒起來嗆人。毒死人，不是因為燒不，是裡面混了硫分。揮發分，一燒就變毒氣，順着口鼻鑽進人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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