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定七年，五月初七。

葛從周是被震醒的。

不是城頭的戰鼓，是城外的地皮在發抖。

沉悶的隆隆聲從正南面碾過來，一聲着一聲，連城樓青磚裡的泥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
他撐着磚牆坐起。左從大一路麻到腳趾，毫無知覺。兩個親兵趕忙撲過來，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肢窩。

“南邊……來了多人？”

親兵烏青，牙關磕在一起，半天不出一句囫圇話：“數……數不清。”

葛從周劈手奪過一紅纓槍，將槍尾杵在地上當拐杖，拖着爛，一步一步蹭到南城牆的垛口前。

他往下探出半個子。

地平線不見了。

從南面的伊水渡口，一首延到龍門山腳下，十幾里的曠野被赤生生吞沒。滿坑滿谷的紅旗在五月的烈日下狂舞，旗面撕扯出獵獵風音。風一過，滿地刺眼的紅。

旗幟下方，是匯聚海的鐵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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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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