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定元年正月初五，絳州。

新春的竹屑還殘留在街巷積雪中，絳州城己是一片肅殺之氣。刺史裴縝站在城頭，着城下連綿的營寨，眉頭鎖三日未曾舒展。

城下，王珙的王字大旗迎風獵獵。七千兵馬分營列寨，雖不算雄師，卻士氣高昂。尤其是那西千從同州渡河而來的朝廷銳，甲胄鮮明，械良，與尋常藩鎮兵截然不同。

“使君，”兵馬使鄭韜大步登上城樓，抱拳道，“王珙又遣人來了。這次不是催糧，是請使君出城一會。”

裴縝轉過，看着這位與自己一同背棄王珂、投向王珙的將領。鄭韜眼中仍有，那是三日不眠的痕迹——自王珙渡河以來，他每日親自巡城，嚴防王珂派細作混。

“鄭將軍以為，本該去嗎？”

鄭韜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末將以為，使君己開城迎王珙絳，便是表明立場。如今王珙請使君出城一會，無非是要確認使君心意是否堅定。使君若不去，反倒顯得心中有鬼。”

裴縝嘆了口氣：“本擔心的不是王珙，是晉州。”

他指向東北方向：“晉州刺史是王珂的人，慈州刺史觀至今。我絳州雖歸附王珙，卻如孤懸敵前。若王珂遣兵來攻，晉、慈二州從側翼夾擊，絳州危矣。”

“使君所言極是。”鄭韜點頭，“但正因如此，使君更應出城。王珙如今兵力不過七千，要攻河中府力有未逮。他需要絳州作為基，需要晉、慈二州倒戈或中立。使君此去，正好與他商議如何應對晉、慈。”

裴縝沉良久，終於點頭：“備馬。”

絳州城南五里，王珙大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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